……但不管怎么，今天这场宴会算是结束了。

人群在移动，脚步声、说话声、担架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遥远。

终于，裴野的手放下来了。

沈渺睁开眼，看到地上的血已经被盖住了，赵眉被抬上了担架，周正川一脸懊恼地跟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可惜，有句话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沈渺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冷。裴野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他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刚才不该说那些话。”裴野抿唇。

沈渺偏过头看着他。

“什么话？”

裴野蹙眉。

“你说我们分手了。”

沈渺语气淡淡，“是事实。”

裴野的眼神沉了一瞬，像是在忍耐什么，“沈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那句话之后，那些人会更加蹬鼻子上脸。”刚刚乱叫的那些人他全部都记下了，日后一定让他们好看！

沈渺冷笑，“所以呢？”

她和他本来就分手了，现在不说，等李朝安回来，指不定还会牵连到裴野。

沈渺不爱裴野，但也不恨他，不想自己的事牵连无辜的人。

裴野又被噎了一下，咬着后槽牙吊儿郎当的说，“赵眉今天太蠢了，事情闹大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今晚过后，周氏的股票一定会狠狠下跌，周氏是赵眉和周正川共同的产业，二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要是赵眉，就会再耐心一点，好好搜集证据，然后坐下来和周正川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感情已经靠不住了，钱就不应该再受损了。

裴野希望，沈渺也当个聪明人，学会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置气。

“可她怀孕了。”

沈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难过。

裴野皱了下眉，“什么？”

“她和周正川结婚二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沈渺看着远处那摊被盖住的血迹，沉默片刻，“之前在医院，我见过她一次，这个孩子应该她吃了不少苦，做人工受孕才怀上的。”

所以……赵眉这么疯，不是因为她，是因为肚子里那个孩子。

“你刚才说，她可以有更合适的解决方式。”

沈渺转过头看着他，眼眸微垂。

“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不选更合适的解决方式吗？因为她忍太久了。一个忍了十年的人，哪有合适的解决方式？不疯狂毁掉一切，让所有人下地狱，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沈渺在想，如果换位思考，她做出的事，一定比赵眉做的疯狂百倍不止。

辜负真心的人，都该吞一万根针！下地狱！

裴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很不理解沈渺对赵眉的同情，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渣男，换了就是。

沈渺目光幽幽地看向裴野。

“裴野，你是男人，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你不懂。”很多女人，为了和男人做到同样的事，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高付出，高期待，自然也就无法接受背叛。

裴野的眼神变了，“沈渺，你什么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