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宅的餐厅里，暖色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

谢母坐在主位上，身边紧挨着宋洛薇。

佣人陆续端上来热菜，白瓷碗里的鱼汤冒着热气，几粒枸杞浮在表面。

宋洛薇端起汤匙，动作很娴熟，一副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许久的样子。

她不时转向谢母，用那种软糯的嗓音说话。

“阿姨，这汤我以前在家也喝过，但做得没您这么清，您的手艺真好。”

谢母的脸上浮起了满意的笑容。

“是吗？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我让厨房给你炖。”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亲近，“比景瑶那丫头懂事多了，以前我费了多少心思教她规矩，还是不长记性。”

宋洛薇低眉顺眼地听着，手里的汤匙在碗里转了一圈，嘴角有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做出了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那种欲又止的感觉最容易让人产生好奇心。

“怎么了？”谢母问道。

“没有，就是……”宋洛薇咬了咬下唇，声音变得更小，“我有时候看到新闻上说景瑶姐最近在外面闹出的事，就有点担心，屿安哥被她连累了这么多，但他好像还在替她想。”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只是这么一提，就足够了。

谢母的筷子在碗上顿了一下。

“那女人啊，”她放下筷子，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早该离了，嫁进来四年，没给这个家带来过什么，反而麻烦一堆接一堆，先是那些烂事，后来又跟司贺京搅在一起，现在倒好，自己开了个什么工作室，整天搬砖，成何体统。”

宋洛薇垂下眼睛，端起酒杯，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景瑶姐她其实也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脾气比较……”

“比较什么？蛮横？”谢母打断她，声音有些尖，“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我就说了，向家那个女儿被宠坏了，屿安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样懂事的女孩子，结果那女人还在外面乱搞，真是没脸。”

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凝滞。

佣人在一旁给两人斟酒，动作很轻，生怕打扰了主人之间的谈话。

宋洛薇抬起头，眼眶里有了一点点微红的痕迹，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激发任何一个母亲的保护欲。

“我就是觉得有点难过，”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因为景瑶姐，屿安哥这段时间一直在生气，他说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丈夫，我听着就特别心疼他。”

谢母的表情彻底软化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宋洛薇的手背，那个动作温暖而亲昵。

“好孩子，你别哭，屿安那个人就是心软，被那女人欠了四年的情，现在总算是看清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被伤害第二次。”

宋洛薇转过身，把脸埋在谢母的肩头，小声抽泣着。

整个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幅温暖的画面――一个母亲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孩。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宋洛薇藏在谢母肩膀上的脸，那种表情和眼神里，没有半分真实的悲伤。只有深深的计算。

她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

向景瑶的名字从谢母嘴里一次次说出来，每一次都带上了更多的厌恶。

就这样厌恶下去吧，只要所有的人都讨厌向景瑶，她就是那个真善美的人。

到时候想要嫁进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无需太在意。

晚上十点，工作室只剩下向景瑶一个人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脸上。

网上其实有不少黑她的帖子，从很多年前就有了。

以前她从来不看，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没办法不注意这些。

善妒、作践、泼妇、小三……绿茶。

明明她才是正宫，这些话语到底是怎么衍生出来的？

她真的很好奇，那些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向景瑶关掉浏览器。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投在玻璃上的倒影看起来像一个被困住的人。

手机震动了。

是向振雄。

“景瑶，网上到处都是关于你的黑料和新闻，你是有什么脸还在这呆着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锐。

向景瑶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