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扛住刺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下动作丝毫未乱。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所有人都忘了伤痛,忘了疲惫,心底只剩唯一的念头――活下去,带着全队活下去。
浓雾越来越浓,缠绕在众人周身,潮湿的水汽糊满脸颊,打湿睫毛,视野变得愈发模糊。十米之外便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前路落脚点,只能靠着常年山地作战的经验,指尖触摸岩缝、树根,凭触感判断方位。
每一次落脚,都是赌命。
不知下移了多少米,上方的枪声渐渐变得遥远,子弹轰击岩壁的声响稀疏下来。浓密的雾层彻底阻隔了崖顶的视线与弹道,日军的盲射彻底失去准头,威胁骤减。
“暂时脱离射击范围!”赵铁山立刻出声,紧绷的语气稍稍松弛,“全员抓紧时间提速,趁雾气锁死视野,一口气下到谷底!”
一名护着蝮蛇的队员喘着粗气,低声急道:“铁山哥,下面路真的稳吗?雾太浓,一眼黑,别踩空了!”
“稳!”赵铁山压声笃定回复,“我刚才一路摸下来,藤蔓扎实,岩点死固,只要不慌,绝对不掉人!”
众人不敢耽搁,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全力下移。
又过数息,护着蝮蛇的两名队员终于踩着稳当岩点,落到赵铁山所在的平台。
狭小的岩台瞬间站满四人,空间逼仄,无处腾挪。蝮蛇再也撑不住,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子一软便要栽倒。
早有准备的赵铁山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后背湿透的绷带,入手一片黏腻温热,心底骤然一沉。
“伤势恶化了。”赵铁山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凝重,“失血太多,人快撑不住了。”
另一名队员心头一紧,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要先停片刻,彻底包扎紧一点?不然他这样撑,没到谷底人就先垮了。”
蝮蛇靠在冰冷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却依旧沙哑着声开口:“别停……千万别停……我没事,真的能扛。多停一秒,鬼子就近一分,全队不能栽在我手里。”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袭来,他脑袋微微一歪,险些晕厥。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道沉稳的落步声。
陈峰逐层下移,稳稳落在岩台边缘。
他周身沾满泥灰石屑,掌心伤口血肉模糊,指尖还在微微渗血,作战服被雾气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看着狼狈至极,可那双眼睛依旧沉稳锐利,稳稳镇住全场慌乱。
他第一时间俯身查看蝮蛇的伤势,指尖轻轻触碰绷带,察觉到大片湿滑的血迹,眸底瞬间掠过一抹沉色。
“撑得住吗?”陈峰低声询问。
蝮蛇用力眨了眨眼,强行聚拢涣散的神智,艰难点头:“能……能撑……队长,别管我,赶紧走……鬼子快绕下来了。谷底一旦被封,咱们彻底没路了。”
他不怕死,只怕自己拖累全队,让所有人的拼死突围功亏一篑。
陈峰没有再多问,迅速抬手,从随身背包里扯出备用绷带,动作干脆利落,不顾伤口沾染湿气,快速为蝮蛇加压包扎止血。
他动作极轻,却又极稳,每一圈缠绕都精准压实,最大限度压住渗血的伤口。
“我不管鬼子绕得多快。”陈峰一边包扎,一边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强硬,“我说过,带你出去,就一定能带你出去。”
“没人会被丢下。”
赵铁山闻狠狠咬牙,沉声道:“没错!咱们从林地杀出来,死都死在一起,活着更不可能丢兄弟!”
短短一句话,落在众人心里,像一颗定心丸,压下了所有人心底的惶恐与绝望。
赵铁山重重点头,攥紧手中枪械:“队长,下面的路我看清了,最后一段陡坡虽陡,但藤蔓茂密,能借力,直通谷底密林。只要进了林子,咱们就能借着地势甩开追兵!雾大林深,鬼子搜不过来!”
陈峰抬头,透过层层浓雾望向下方幽深的谷底,风声在山谷间回荡呜咽,雾色翻涌不息,依旧看不清半点光景。
可他眼底没有丝毫迟疑。
崖顶有追兵围堵,谷底有未知风险,前后皆是绝境。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便是一往无前。
一名队员轻声发问:“队长,鬼子要是提前堵在林口怎么办?咱们落地就是活靶子。”
陈峰眼神锐利,沉声道:“堵不住。他们绕路下山至少还要一刻钟,我们先入林、先卡位,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全员休整三秒,立刻下谷。”陈峰迅速敲定最终部署,语速极快,“铁山开路,优先探路,避开松动碎石。两人护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