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茂兴听到这里,眼中蓦地涌上了湿意,他没有想到,钱教授不但没有指责自己,反而开口替自己说出了难处,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钱老,您这么替我们基层工人着想,我代表全厂三千多位老少爷们,感谢您!”
“先别急着谢我。”钱教授笑着摆了摆手,神色郑重起来。
“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才是这件事的重中之重,也是核心机密,不能外传。”
宫茂兴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做为一厂之长,他也深谙国家保密条例,知道有些事涉及国防军工,要求的保密规格都是最高级,一旦违反规定,可能会被打上叛国的标签,直接断送了后半生。
他对自己的人品、履历和行事作风都十分有信心,自问对得起国家和百姓,也坚信自己决不会做出不利于家国的事,但就算这样,钱教授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这个问题,仍然让他感觉非常紧张。
“钱老,您,您信得过我?”
“我们查阅过你的档案。”钱教授淡然地道,“也了解你的父母都在抗战中牺牲,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说起来,也算是实打实的苦出身。”
“所以你参加工作后,所有的事都以工人的利益为先,做事不求回报自己,只问是否与民有益,这份胸怀,很让我们佩服。”
“不,您别这么说……”宫茂兴更觉局促,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干工作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默默扛事,很少有人能看懂他的难处,认可他的付出,像这样的表扬更是好久都没听过了。
“宫厂长,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通知全镇百姓撤离?”
钱教授问。
宫茂兴一愣,想起之前梁哲说过的理由,“是因为有军事演习,涉及到我们这片区域?”
“这个理由对,但也不全对。”
钱教授缓缓地道,“这次的军事演习,是我们国家要实验一项非常危险的战略武器,它的杀伤性巨大,一旦失控出事,会将整个区域瞬间夷为平地。”
宫茂兴听到这里,心底蓦地一紧,这句话从钱教授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普通的事件,他明白这其中包含的分量!
联想到之前国家发生的几次大事件,他隐约觉得,这一回,很可能又是一个震天动地的大时刻。
钱教授见他不语,继续道,“国家为了这次演习,准备了非常详细的方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求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坚决不能出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出事,也不能伤及任何一位老百姓。”
“可是从我们科学家的角度来说,只要数字不清零,哪怕任何一个微小的概率,都是事关民生的大事。宫厂长,依你说,这件事情我们赌不赌得起?”
宫茂兴哑口无,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钱教授说得对,这样危险的试验,举全国之力参与,那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侥幸”问题了。否则,钱教授也不会亲自前来劝说,要知道,他可是最最具有权威性的,连他都说会有概率发生,那就是实打实的会有风险。
如果真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将全厂一千多条性命置于危险之下,真出了事,谁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不!
那他就只会成为国家和人民的千古罪人,永生永世都偿不清!
“钱老……”宫茂兴张了张嘴,声音已经没有之前的底气,“这个风险的概率问题……到底有多大?”
钱教授并不隐瞒,“我们反复测算过,故障失控的概率,大概是十万分之六。”
宫茂兴喉头一动。
钱教授明白他的想法,补充道,“还是那句话,概率存在,风险就存在,虽然这个数字听起来并不大,可真的出了事,波及范围就不只是一栋楼、一个工厂,而是整个桃李木镇。这也是国家一直强调万无一失的重要性,只要不是零,这件事就不能视而不见,我们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冒险。”
“可……这批活我们怎么办?”
宫茂兴说出了最大的难处。
钱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向宋大壮。
宋大壮立刻打开公文包,从中拿出一份材料,递交给宫茂兴。
“我们根据你们工厂的实际生产量,测算了一下日均产能。如果你们同意撤退,这一部分的工期,由我们负责和当地进行沟通,延缓交货。”
“那不正好赶上入冬吗?”宫茂兴为难地说,“天寒地冻的,房子可怎么建啊?”
“有两个方案。”
白旅长接过话头,指着文件上面的内容。
“一是由政府联系其他建材厂,先运过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