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鹏,但风声已经往下传。
最后一行是周远航补的。
“工人嘴上还在问,全国市场没了怎么办,手上没停。”
齐学斌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车间比会议室实在。”
司机老曹在前面开车,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齐书记,您今天心情还不错?”
“你怎么听出来的?”
“您要是真烦,早就不说话了。现在还能笑,说明还不算坏。”
齐学斌没否认。
老曹又问:“那个梁总,出价高不高?”
“你也学会八卦了。”
“我就问问。昨天司机群里都在传,说人家会给清河好大一块饼。”
齐学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饼是挺大。”
“那您怎么没接?”
“因为饼是画给清河看的,刀是留给清河的。”
老曹咂了咂嘴。
“那还是别吃了。”
这句土话,把车里原本有点发沉的气氛一下冲散了。
齐学斌靠回椅背。
“你最近学会说人话了。”
“我本来就只会说人话。”
老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齐书记,我不懂大局。我就懂一个事。要是哪天连停运补贴都得等别人点头,那司机心就散了。”
齐学斌看着前挡风玻璃,眼神慢慢沉下来。
“所以这事不能签。”
车子没急着往酒店开,中途在路口等了个长红灯。
苏清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她没先问梁雨薇说了什么。
“老曹在旁边吗?”
“在。”
“那正好,你们两个都听着。”
老曹立刻把耳朵竖起来。
“苏总您说。”
“燕京这边刚又起了个新风向,说华鼎已经把条件退到底了,齐学斌还是不识抬举。后面要是清河真出事,这笔账就该清河自己背。”
老曹听完,先骂了一句。
“这话可真够损的。”
齐学斌反倒笑了一下。
“损点才正常。”
苏清瑜在那头道:“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生气,我是在提醒你。梁雨薇今晚这顿饭,不只是为了劝你,她也是在给后面的省里口径和圈子议论攒素材。”
齐学斌眼神微微一沉。
“她不只想让我点头。”
“对。”苏清瑜语气很平,“她更想证明,你是不讲现实,不懂成熟,只会掀桌的人。”
老曹立刻接了一句。
“那今晚您可一点火都不能上。”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也会看局了。”
“我不看局,我看人。”老曹咂了咂嘴,“这种单独吃饭的场子,最怕的不是谈崩。最怕的是回头人家一句你情绪化,一句你不顾大局,再把你桌上的话挑几句往外一递,味儿就全变了。”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老曹这话,比很多顾问都实在。”
车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可齐学斌心里反而更清楚了。
梁雨薇今晚这顿饭,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她真正想拿到的,是齐学斌在退桌之后,到底会不会露出赌气和冒进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靠回座椅,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更简单了。”
苏清瑜问:“怎么简单?”
“她谈利益,我只谈方向盘。她谈成熟,我只谈控制权。她想让我像个输急眼的人,我就偏不。”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
“这就对了。”
老曹也跟着补了一句。
“反正就一句,车坏了谁接电话,补贴谁点头,她那些漂亮话一听就没那么香了。”
齐学斌笑了。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人话了。”
“我本来就只会说人话。”
红灯跳绿,车子重新往前。
齐学斌看着前方,眼神稳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