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进山时顺畅得多。
卡琳娜的几个队员虽然都带着伤,但喝了陆唯的水、吃了东西之后,体力恢复了不少。加上陆唯走在前面开路,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一路上没再碰上什么人。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出了森林,来到了大路上。
等了一天的伊万和谢尔盖连忙迎了上来。
“陆……老鹰。还顺利吧?”
陆唯点点头:“走吧,上车。”
一行几人上了车,飞速向着营地驶去。
行驶了一夜,终于回到了营地。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座灰扑扑的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在晨光里,里像一小块被遗落在荒野里的火柴盒。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营区门口,希尔曼早就等在那儿了。
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理发店里出来。
手里抱着一大束花,格外扎眼。
他昨晚从指挥部就得到了消息,说卡琳娜的救援行动成功了,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今天一早他特意换了身衣裳,又去营区外的小镇上买了一束最大的花,特意站在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第一个迎上去。
他往门外的路上张望了好几次,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终于看见远处有车灯晃了晃,越来越近。
越野车在门口停下来,尘土还没落定,卡琳娜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希尔曼往前迎了两步,嘴已经张开了,那串练了大半天的表白词还没来得及往外吐,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了卡琳娜脸上的那道伤疤。
从眉梢一直拉到下颌,边缘红肿发炎,在暮色里格外触目,像是一道被钝器硬生生撕开的裂缝,把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上的劈成了两半。
希尔曼直接愣在原地,手里捧着的花束下意识的藏在了身后。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卡琳娜自然看到了希尔曼,原本还想着怎么打发走他。
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倒不是为了希尔曼的离开伤心,而是因为她明白,自已这个样子,恐怕就连陆唯也会嫌弃吧?
陆唯也是一脸无语,这个傻逼玩意儿,昨天真应该下手重点,把他打成白痴好了。
上前拍了拍卡琳娜的肩膀:“走吧,回营地收拾一下,然后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卡琳娜点点头,几人一起回了营地。
卡琳娜要先去跟上级汇报,然后洗澡换衣服,处理伤口,
等一切都处理完,已经快晚上了。
陆唯拿着一些食物,来到卡琳娜的营房,也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卡琳娜坐在床边,面前的桌上摆着医疗包,绷带已经拆了扔在一边,她正拿着棉签蘸了药水,对着镜子涂那道伤口。
看到陆唯进来,手一抖,疼的她皱了一下眉头。
陆唯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她手里接过棉签,沾了药水,替她涂好后几道她自已够不着的位置。
“看你没吃饭,我给你把饭带来了,先吃饭。”
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疤,陆唯安慰道:“放心吧,用不了几天就能好。”
卡琳娜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只当这是陆唯安慰的话,这么深的伤口,又耽误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好呢。
吃完饭,没一会儿卡琳娜就睡着了,那根绷了一个月的弦终于松开了。
陆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均匀,确认她已经睡沉了。
伸手搭在她的肩头,心念一动,两个人消失在营房里。
空间里,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安静得像一个没有时间的角落。
卡琳娜漂浮在半空中,呼吸平稳,睡得很沉,对周围的变化毫无知觉。
陆唯神念微动,那道伤口开始慢慢收拢,裂开的皮肉重新缝合起来,红肿消退,结痂脱落,新生皮肤的颜色与周围的肤色渐渐融为一体,仿佛她从来没有受过那道伤。
不到片刻,她的脸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平整、光洁,像是被清水洗过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又把她带回了营房。
月光还是照在那个位置,窗帘的褶皱和刚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从未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