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黑线上,黑线冒烟,缩了回去。
我的血有用。
我咬破舌尖,朝干尸的脸喷了一口血。
血雾散开,干尸像被泼了硫酸,脸上冒泡,发出嗤嗤的声音。它松开了我,双手捂脸。
“现在!”我喊。
赵苓冲过来,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往里一推。
咔。
剑身整个没入干尸胸口。干尸僵住了,张着嘴,一动不动。黑线从它身上脱落,像断了的弦,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然后干尸慢慢坐了下去。回到原来的姿势。盘腿,双手放膝盖,张嘴,露出牙齿。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它胸口的桃木剑不见了――整把剑没进了身体里,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上面刻着“沈”字。
大厅里的黑线全散了。暗红色的世界变淡了,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我蹲下来,大口喘气。嘴角还渗着血,舌尖火辣辣地疼。
赵苓也蹲下来,脸色发白。“你没事吧?”
“没事。”
我站起来,脚踝疼得厉害。低头看,手印又大了。
“你的脸……”赵苓盯着我。
“老了。知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确实松了,眼角有皱纹。刚才那一下,至少被吸走了几年的寿命。
“还继续吗?”赵苓问。
“继续。”
我转身看向大厅另一头。那里有一条新的通道,更深,更黑。
黑线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外婆也在那个方向。
“一个时辰过了多久?”我问。
赵苓看了一眼手机。“二十分钟。”
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我擦掉嘴角的血,朝通道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干尸的声音。
不是吼叫。是一句话。很轻,很慢,像很久没说过话了:
“沈……家……的……血……”
我回头。
干尸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但它的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像在笑。
我没管它,转身走进了黑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