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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无措,亦非畏惧,只是心底无比清醒――这群地方胥吏,敢于欺压百姓、封锁民声、肆意妄为,皆是仗着圈层庇护、无人制衡,以为可以一手遮天、肆意横行。
“砰!”
一声巨响,单薄的木门被狠狠撞开。
数名身着皂衣的衙役手持木棍、腰佩铁牌,气势汹汹涌入屋内,面色凶悍、眼神凌厉。为首的里正一脸阴鸷,目光扫过屋内,死死盯住沈砚,厉声呵斥:“你是何人?深夜私闯民宅、蛊惑乡民、妄议公务,可知触犯律法?!”
衙役们瞬间围拢上前,棍棒横举,气势逼人,随时准备动手拿人。
陈家老小吓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语。
里正目光阴狠,步步紧逼,冷声道:“近日京官巡查地方,朝廷严查风气,本官早已三令五申,入夜禁私聚、禁妄、禁私会外人!你一介无名书生,深夜滞留乡野、私入民宅,定然是蓄意挑拨官民、捏造灾情、扰乱地方治安!来人,即刻锁拿,带回乡公所严刑审问!”
一众衙役应声上前,动作粗暴、气势汹汹,毫无半分顾忌。
在他们眼中,乡野之地、远离中枢,便是法外之地、权力自留地,无人监管、无人制衡,即便肆意拿人、滥用私刑,也无人知晓、无人追责。常年的圈层纵容、无人管束,早已让他们胆大妄为、肆无忌惮。
可就在衙役棍棒即将落下、锁链即将锁身的瞬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铁甲铿锵、步履肃然,带着一股皇家精锐独有的凛冽威压,瞬间碾压全场。
“住手!”
一声冷喝,穿透夜色,凌厉威严、震彻四野。
里正与一众衙役身形骤然僵住,满脸错愕,下意识转头回望。
夜色之下,数十名身着黑衣铁甲的锦衣卫簇拥着一众身着巡案官服的官员,快步走来,灯火映照之下,獬豸补服肃穆威严、铁甲寒光凛冽刺骨,正是刚刚下乡实地核查的魏濂与巡查队伍。
原来魏濂带队分路巡查,一路踏勘堤坝、一路走访村落,恰巧途经此处,亲眼目睹了衙役凶神恶煞、肆意拿人、欺压百姓的一幕。
短短一瞬,里正脸色骤变,血色尽褪,从方才的嚣张跋扈,瞬间转为惨白惶恐,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敢欺压百姓、威慑乡民,敢封锁乡野、滥用私权,却万万不敢在朝廷巡案天使面前放肆分毫。
魏濂缓步走入茅屋,目光扫过残破萧瑟的屋内、瑟瑟发抖的灾民、神色惶恐的百姓,最后落在惊恐失态的里正身上,眼底寒意彻骨、怒火翻涌。
方才一路走来,沿途村落皆是表面安稳、内里破败,百姓看似从容平和,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恐惧与怯懦,问灾情则闭口不,问民生则唯唯诺诺,他心中早已生疑,知晓地方必然刻意管控、层层施压,封禁民声、压制百姓。
直至亲眼目睹此情此景,他才彻底看清东南地方的真实乱象。
所谓的民生安稳、百姓安居,从来不是自然太平、治理有序,而是强权封禁、暴力压制、恐惧逼缄逼出来的虚假太平。
“好一个地方维稳,好一个乡规民约。”魏濂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带着雷霆怒意,“封禁民声、禁锢民情、欺压灾民、恐吓百姓,以强权压制万民,以暴力粉饰太平,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履职尽责、安民守土?”
里正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声音抖不成句:“大人恕罪!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府衙下令严防妄议、稳定民心,小的不敢违逆,绝非刻意欺压百姓、妄用私刑!求大人开恩宽恕!”
慌乱之间,他脱口而出,直接将府衙层层施压、刻意管控、封禁民情的内情尽数暴露。
魏濂眼底寒意更甚,冷声下令:“拿下!锁拘看管,即刻彻查!”
锦衣卫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锁链加身,瞬间将嚣张跋扈的里正与一众衙役尽数锁拿。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胥吏,此刻尽数跪地瘫软、惶恐求饶,再无半分凶悍姿态。
一旁的陈家老小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他们常年被欺压、被威慑,早已习惯了官府的强权、胥吏的霸道,以为黑暗无边、永无天日,从未想过,真的有人能冲破层层禁锢,为他们撑腰做主、伸张正义。
沈砚缓缓转身,看向魏濂,轻轻抬手,取出怀中厚厚一叠诉状、手印凭证、田契借据,以及密密麻麻的民情笔录,轻声道:“魏大人,这便是江南灾后实情,这便是东南太平真相。数百户灾民血泪证词、实物铁证,尽数在此,无半点虚、无分毫夸大。”
厚厚一叠纸页,沉甸甸捧在手中,每一张都是血泪,每一页都是真相,每一份都是官绅无法篡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