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同归于尽?”
洛清晚冷哼一声,将那把重型狙击枪稳稳地架在窗台上。
她连头都没回,目光依然死死锁定在八倍镜里。
“大哥,别慌。”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你去告诉洛敬海,想死就赶紧点,别婆婆妈妈的。黄泉路上洛家几百口人陪他,他不亏。”
门外的大哥洛砚川瞬间傻眼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差点把嗓子喊破:“晚晚!你疯了!春桃还在他手里啊!”
“那丫头可是从小陪你长大的!更何况,地下室里全是咱们囤的物资和弹药,一旦炸了……”
“没有一旦。”
洛清晚厉声打断,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他不敢。他要是真有种点火,就不会让人传话要见我了。”
洛清晚太了解人性了。
越是像洛敬海这种贪生怕死、为了赌债连亲侄女都能卖的赌徒,越是怕死。
他搞这么大阵仗,无非是想以此为筹码,换一条活路,顺便再敲诈一笔逃命的钱。
“可是晚晚……”洛砚川还想再劝。
“大哥,照我说的做。把前院的大门守死,连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洛清晚的声音不容置疑。
“地下室那边,我会处理。十分钟后,我会把活蹦乱跳的春桃,还有洛敬海的尸体一起交给你。”
这番话说得极其狂妄,甚至带着几分冷血。
但在外敌压境的生死关头,这种绝对的冷静和铁血,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洛砚川慌乱的心神。
“好!大哥信你!”
洛砚川咬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院跑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窗。
洛清晚的右眼紧紧贴着光学瞄准镜,左眼微闭。
通过十字准星,她的视线极其清晰地穿透了层层雨幕和千米的距离。
她没有看门外那些叫嚣的士兵,也没有看赵立轩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她的枪口,越过了洛家的院墙,越过了前方的街道。
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高耸的南城城门楼。
那里,是杨虎臣设置的临时指挥所。
几个穿着黄呢子军大衣的杨家军士兵,正举着火把在城墙上巡逻。
火光在风雨中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鬼魅般长。
洛清晚的食指,极其轻柔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前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记忆,在泥泞中匍匐狙击七天七夜的忍耐,那些混杂着血与火的画面,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病弱千金的躯壳,终于在这一刻,与她那冷酷兵王的灵魂,达成了最完美的融合!
她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暴雨的腥气,还有枪管上残留的淡淡机油味。
这是属于她的味道。
这是能在这乱世中,保护家人、掌控自己命运的绝对力量!
洛清晚猛地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杀机爆闪。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将十字准星,死死地定格在城墙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射击孔上。
那个射击孔后面,隐约露出一道穿着将官服的影子。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在一群士兵中颐指气使的做派,绝对是条大鱼。
“苏望辰,看好了。”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轻声呢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她没有扣动扳机。
现在还不是开枪的最好时机。
洛敬海在地下室闹事,赵立轩在门口架炮。
这分明是一套连环计。
杨虎臣想用最小的代价,兵不血刃地拿下洛家。
如果她现在开枪狙杀城墙上的指挥官,固然能引起一时的混乱。
但同样也会彻底激怒杨虎臣,让门口那两门野战重炮瞬间开火。
到时候,洛家就算不被炸平,也会死伤惨重。
她要的,不是鱼死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