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流。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粗略包扎了几处最严重的伤口。动作很慢，因为手在抖，不仅是疼，还有脱力。包扎完，他捡起断箭，在雪地里擦了擦，插回靴筒。然后他撑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试了两次，才站稳。

天快黑了。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雪又开始下，细密的雪沫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像沙石。凌烬眯着眼看向北边。苏青的脚印在箭猎区边缘就断了，但驼背老头说她往裂谷深处去了。裂谷深处有那些诡异的茧，有幼兽，有更危险的东西。苏青带着受伤的苏晴，能走多远？

他必须进去找。

但以现在的状态，进去等于送死。他需要休息，需要处理伤口，需要食物。他看向地上那些狼尸。狼肉粗糙，腥臊，但能填肚子。他走到最近一头狼尸旁，用断箭剖开肚腹，割下几块相对完整的肉。肉还温着，冒着热气。他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咀嚼、吞咽。腥味冲得他作呕，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快。

吃了三块，胃里有了东西，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他把剩下的肉用狼皮包好，绑在腰间。然后他转身，看向箭猎区深处。

裂谷像一张黑色的巨口，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静静张着。风从谷口灌出来，带着那股甜腻的腐臭和隐约的硫磺味。凌烬握了握左手，疤痕还在发烫，但热度稳定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控。寒气在骨髓里流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在。

他迈步，走向裂谷。

走到谷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雪地反射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极其微弱的幽光，勉强能看清脚下。裂谷里比外面更暗，两侧冰壁上的淡蓝色晶体发出磷火般的光，勉强勾勒出谷道的轮廓。

凌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谷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风声。那些幼兽不见了，可能躲回了裂缝深处，或者散到了别处。但他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东西在看他。不止一双眼睛。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又出现了那道横贯裂谷的裂缝。淡蓝色的光从裂缝深处透上来，映得周围的冰壁泛着诡异的色泽。裂缝边缘，他看到了新的东西。

是血迹。

还没完全冻住，暗红色的，洒在雪地上，形成断断续续的痕迹，指向裂缝左侧的一条岔道。岔道很窄，被垂下的冰凌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血迹很新鲜，不超过半天。

苏青，还是苏晴？

凌烬蹲下，用手指沾了点血，凑到鼻前。是人血，没有兽的腥臊味。他起身，握紧断箭，走向岔道。

岔道里更窄，仅容一人通过。冰壁上有很多新的刮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划过。凌烬顺着刮痕和血迹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十步，前面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不是晶体的蓝光，是火光，很微弱，在风里晃动。

他放轻脚步，贴着冰壁摸过去。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个不大的冰窟。冰窟中央生着一小堆火，火边坐着个人。

是苏青。

她背对着入口，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把木鞘小刀，在火上烤着什么。她身上的袍子破了多处，沾满血污，但动作还算稳。她身边躺着个人，裹着兽皮，一动不动，是苏晴。

凌烬停在拐角，没立刻过去。他扫视冰窟，除了苏青和苏晴，没别人。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火堆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而且，苏青烤东西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不像她平时的利落。

“苏青。”他低声喊。

苏青身体一颤，猛地转身，小刀指向声音方向。看见是凌烬，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极其复杂的东西――惊讶，警惕，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还活着。”她说，声音很哑。

“你也活着。”凌烬走进冰窟，在火堆另一边坐下。温暖扑面而来，让他冻僵的身体稍稍缓解，但伤口的疼痛也更清晰了。他看向苏晴，“她怎么样？”

“昏过去了，但还活着。”苏青说，转回头继续烤手里的东西――是块肉，不知是什么兽的，已经烤得焦黑。“伤口感染，发烧。我给她敷了药，但这里太冷，好得慢。”

凌烬沉默。他看着苏青的侧脸，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疲惫和几道新添的擦伤。她的左腿包扎着，但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显然伤得不轻。

“秦昊把你们带到这儿？”他问。

苏青摇头。“他带我们出城，说送我们去黑石寨。走到一半，遇到兽群。他丢下我们跑了。”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苏晴为了护我，腿上中了一箭。我背着她跑到这儿，躲了三天。”

三天。凌烬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他从地窖逃出，在箭猎区边缘遇到驼背老头，杀狼，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