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看向远方,仿佛那是很久远的事情。
沈瑶坐到陆沉舟身边,吸吸鼻子道:“其实我觉得,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爹是朝廷官员又怎样,那是他自己寒窗苦读来的,深得皇上垂爱,那是因为他办事有方,严谨公正。”
“说句不好听的,你祖母让你爹袭爵还不是担心外人说闲话。”
“你爹也是,说好听了,那是深明大义,说不好听了,都是读书读傻了,一心想着维持一个家族的表面和气,可谁知这些白眼狼们,根本没拿你爹当兄长。”
“你爹若是硬气起来一些,想必这些二房三房,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陆沉舟侧过头看着沈瑶,颇有些吃惊。
以前,他深受父亲影响,觉得自己一个人,便代表着整个远平侯府的脸面,家庭和睦最为贵重,有些事情,只需稍稍忍让,便能让自己落得个好名声。
可直到整个陆家流放,直到二叔三叔不将自己父亲当做兄长,他才不得不被迫成长起来,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这些,他苦思冥想出来的道理,道沈瑶这里,却是一眼看穿。
这让陆沉舟有些怀疑人生,也对沈瑶有了重新的定义。
沈瑶眼见陆沉舟半天不说话,还以为生自己气,于是转头问道:“怎么,嫌我说话难听啊?”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我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闻,沈瑶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的笨多了。”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对视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咳,咳咳。”
一阵假咳声传来,沈瑶和陆沉舟回头一看,竟然是陆修严——陆沉舟的三叔。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便将头测到了一边,不说话。
陆沉舟却是依旧起身,冲着陆修严行了个礼:“三叔,您怎么来这了,是找我?”
陆修严眼神越过陆沉舟,落在沈瑶身上:“我没来找你,我来找侄媳妇。”
闻,沈瑶才回过头,学者陆沉舟的样子,装模做样的行了个礼:“三叔有何贵干?”
陆修齐笑嘻嘻的走到沈瑶面前,满脸写着长辈的慈爱,可沈瑶怎么都觉得,这慈爱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张阴险狡诈的小人脸。
“方才,我听二哥说了,这侄媳妇有些不太开心了,我来当个和事佬。”
“侄媳妇,我二哥嘴巴笨,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心上,有什么事啊,你跟我说,我去跟我二哥转达,这不,方才我二哥还说,想跟侄媳妇道个歉,可我觉得他难免说话不好听,别再让侄媳妇生气了,这就自己过来当个和事佬了。”
“侄媳妇,毕竟是小辈,就别和二叔一般见识,对不对。”
沈瑶心里不禁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可真高明。
若是自己计较了,那就是小辈跟长辈计较,若是不计较,这又显得自己不明事理,连长辈的教训都受不得。
沈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里满是疏离,“三叔大可不必这样,我这人,没那么小心眼,也不喜欢同不在意的人计较。”
“二叔方才是说了些让我不太舒服的话,我听着不对,转头就给二叔说了,这口气便出完了,至于二叔三叔如何看我,那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所以,三叔,您有劝我这功夫,还是去劝劝二叔吧,我感觉,他好像更严重一些。”
“所以,三叔,您有劝我这功夫,还是去劝劝二叔吧,我感觉,他好像更严重一些。”
说着,沈瑶便拉着陆沉舟转身离开。
陆修齐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将他不放眼里之人,简直满肚子的火不知如何发泄。
他看了一圈,便看到牛棚边上拴牛的木桩,气的直接踢了一脚。
谁知,那木桩没什么事,陆修齐这脚却钻心般的疼。
这边,沈瑶和陆沉舟回到家,陆沉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半天,才走到厨房看着沈瑶的背影道:“沈瑶,对不起,我们陆家,唉,没让你享受到远平侯府的好处,却让你承受这么多的不堪。”
沈瑶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同陆沉舟解释。
她是讨厌陆父有这么多让人心曲折弯弯绕的亲戚,讨厌陆老夫人,讨厌二叔三叔。
但她不讨厌陆父陆母,也不讨厌陆沉舟和陆韵。
她想说,陆家一个整体,只有几只臭鱼烂虾才坏了这个整体,那几个人代表不了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