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看着他的脸。
“不疼。“
梁砚修的手指在她脚踝上又按了一下,按在红印的正中央。
这一下重了,沈听晚的脚趾蜷了一下。
“疼不疼?“
沈听晚的嘴唇动了一下。“……疼。“
梁砚修把手收回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支笔。
不是写字笔,是那种,细长的,银色的,像一根针。
沈听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梁砚修把笔举到她面前,转了转。“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听晚摇了摇头。
“微电流笔。通电的时候不疼,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通电。“
他把笔尖凑近沈听晚的手背,轻轻点了一下。凉的,没有任何感觉。
“看到了吗?
“梁砚修的声音是平的,像在念说明书。“你现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电你。所以你会一直想。一直担心。一直——“
他把笔收回了口袋里。
“——乖。“
沈听晚的手在发抖。
宋九思坐在床沿上,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沈听晚的手。
他的手是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握紧了。
“晚晚,别怕。只要你乖,没有人会电你。“
沈听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笑着的、但底下是冰的眼睛。
“我乖。“
“多乖?“
“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
宋九思的笑容变大了。他松开了她的手。
她的两只手终于能从头顶放下了。
“站起来。“
“站起来。“
沈听晚撑着床垫坐起来了,。几乎浑身都在颤抖。
宋九思看着她,摇了摇头。“把衣服换了。“
他拍了拍手。门开了,两个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衣服——白色的裙子,薄薄的,丝质的,在灯光下像一团光。
“穿上。“
沈听晚伸手接过裙子,布料从她指尖滑过去,凉的,滑的,几乎是透明的。服务员退出去了,门关上了。
沈听晚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四个人,把防寒服的拉链拉开了。
衣服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地上。她的后背是瘦的,肩胛骨高高地凸起来,像两只翅膀。
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像一串珠子埋在皮肤底下。
她把裙子套上了。
布料贴着身体,轻得像没有穿一样。
裙子很短,到大腿上段,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白。她转过身,面对他们。
唐亦行吹了一声口哨。“哇哦。“
梁砚修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沈听晚身上停了一下,比之前多停了一秒。
顾涵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
宋九思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品味什么。
“好看。“
他走过来,站在沈听晚面前,手伸出来,摸了一下她的锁骨。
手指在她的骨头上划过去,像在描一条线。“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沈听晚站着,没有动,没有躲。
“谢谢。“
宋九思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后颈。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收拢了,像握着一只不听话的猫。
“晚晚,你今天要陪我们一整天。你愿意吗?“
沈听晚看着他的眼睛。
“我愿意。“
宋九思的手松开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
“跟上来。“
沈听晚跟着他们走。
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和房间里一样的颜色。
她走在四个人中间,白色的裙子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像一摊融化的雪。她的脚上是光的,没有鞋,脚趾踩在地毯上,绒毛扎着脚心,痒的,凉的。
唐亦行走在她右边,侧着头看她,嘴角一直翘着。“妹妹,你走路的样子真好看。像一只小兔子。“
沈听晚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