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七十四章 粗茶暖饭安稳人心(5 / 6)

我带着阿明,缓步走到街边最热闹、最干净的一家早餐摊前。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皮肤黝黑、眉眼憨厚、身形敦实,是典型的岭南市井劳动者模样。他围着干净整洁的蓝色围裙,手上动作麻利娴熟、行云流水,蒸粉、舀粥、炸油条、打包吃食,一气呵成、有条不紊,数十年摆摊谋生的历练,让他深谙市井烟火、人间疾苦。

见我们驻足摊前,他立刻露出淳朴热忱的笑容,语气亲切温和、朴实无华:“小伙子,吃点啥?白粥、豆浆、油条、肠粉、包子、馒头,都是现做现卖,新鲜热乎、干净卫生,价格便宜,放心吃。”

我低头看向身侧的阿明,轻声询问:“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省。”

阿明抬眼望着满街袅袅烟火、热气腾腾的吃食,眼底满是温柔的动容与陌生的欢喜,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软温顺:“哥,你定,我什么都吃。”

他还是习惯性懂事、习惯性迁就、习惯性体谅、习惯性不给我添一丝麻烦。历经数年苦难磋磨,他早已不敢奢求、不敢任性、不敢索取,连好好吃一顿热饭、选一口自己想吃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克制隐忍。

我心底又暖又酸,五味杂陈。我太清楚他的隐忍、太懂他的懂事、太疼他的克制。

我不再让他为难,转头对着摊主清晰开口:“两碗白粥,两根油条,两份素肠粉,谢谢老板。”

不算丰盛、不算奢华、不算大鱼大肉,简简单单、朴素平凡,却是我们兄弟俩逃离地狱、重获新生以来,最奢侈、最温暖、最踏实、最安稳的一顿早饭。

等待片刻,热气腾腾的早餐尽数端上桌。

粗瓷大碗盛着浓稠软烂的白粥,米粒熬得开花软糯、汤汁浓郁香甜,袅袅热气缓缓升腾,温润的米香扑面而来;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油温均匀、外酥里嫩,没有半点焦糊、半点生硬;两份布拉肠粉薄嫩透亮、口感顺滑,淋上鲜香的酱油酱汁,清爽不腻、入味十足。

朴素的吃食,冒着滚烫的烟火热气,温柔治愈、熨帖人心。

阿明坐在小摊的木质板凳上,静静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热乎吃食,迟迟没有动筷。他澄澈的眼眸里,慢慢泛起淡淡的湿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眼底,隐忍的情绪轻轻翻涌,却依旧死死克制,不让泪水落下。

我伸手轻轻推过碗筷,语气温柔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吃吧,趁热,凉了伤胃。以后我们天天都能吃热饭、吃热食,再也不用吃冷饭、吃剩饭、吃掺沙的饭。”

阿明用力点头,强压下眼底的湿意,拿起筷子,小心翼翼、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白粥。

温热软糯的粥液,顺着干涩僵硬的喉咙缓缓滑入空荡荡、冷硬了数月的肠胃,暖暖的、软软的、熨熨帖帖的,一点点驱散肠胃里积攒数月的寒凉、僵硬与空洞,一点点熨平心底积压许久的饥饿、委屈与苦楚。

他小口小口、慢慢咀嚼、细细品尝,动作轻柔珍惜、无比虔诚,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最难得的山珍海味。每一口都吃得认真、每一口都吃得动容,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温暖与香甜。

我拿起油条,轻轻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温热的面香、油香层层散开,朴实的烟火味道铺满口腔、暖透身心。

没有山珍海味的精致、没有大鱼大肉的奢华、没有珍馐美味的名贵,可这一口热乎、一口踏实、一口安稳,是我们从地狱爬回人间,最真切、最治愈、最滚烫的救赎。

我脑海里再次翻涌出黑工地的饮食日常,对比之下,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在那座暗无天日的黑工地,我们日日三餐,从来没有一顿热饭、一口热汤、一次安稳饱腹。

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要上工,根本没有时间吃早饭,空着肚子干一上午重活,是常态;中午收工,排队打饭,饭菜永远是冰冷发硬、毫无热气,米饭掺着细沙、霉米、碎糠,嚼起来硌牙刺耳、难以下咽;青菜寡淡无味、少油少盐,常年水煮,发黄发蔫;偶尔一点肥肉荤油,便是最好的伙食。

晚饭更是潦草敷衍、食不果腹,常常是中午的剩菜剩饭、冰冷残羹,胡乱糊弄几口,便要继续熬夜上工。饿到极致、扛不住的时候,就啃一口干硬冷馍、喝一肚子冰冷生水,硬生生靠着肉身扛过饥饿与疲惫。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常年饥寒交迫、常年冷饭冷食、常年食不果腹。肠胃常年寒凉、身心常年匮乏、心底常年委屈。那种日复一日的饥饿、寒凉、委屈、压抑与煎熬,只有亲身熬过、亲身扛过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苦楚与心酸。

如今一碗热粥、一份肠粉、一根油条,简简单单的粗茶淡饭,看似平淡无奇、朴素寻常,却足以抚平我们数月的饥寒、治愈我们满身的苦难、温暖我们满目疮痍的人心。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