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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夜行(4 / 5)

透过车窗缝隙猛灌而入,带着山野的荒芜湿寒,狠狠拍打在我脸上、身上。夜风吹干了残留的泪水,冻得脸颊僵硬发紫、嘴唇干裂麻木,浑身冷得透彻骨髓。

心底的恐慌骤然攀升,愈发浓烈沉重。

我终于彻底明白,今夜的抓捕从来不是临时抽查、例行核查。

周扒皮明明看清我的证件齐全、手续合法、公章真实、信息完整,却依旧刻意没收证件、捏造假证罪名、无视我所有的辩解。

这不是执法,是赤裸裸的恶意找茬、蓄意欺压、刻意讹诈。

他看准了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看准了我背负全家生计、胆小怕事、最好拿捏欺负。这片无人监管、无人制衡的荒野地界,他们就是规矩,就是法理,就是秩序。可以随意定罪、随意关押、随意处置一个底层打工者,无人看见、无人过问、无人追责。

车厢依旧死寂。两名队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神色漠然、波澜不惊。他们早已习惯这般深夜押送,习惯弱者的绝望哀嚎,内心早已麻木坚硬、毫无温度。

他们的淡定从容,恰恰预示着,等待我的,是我无法预估、无法承受的屈辱与磨难。

我死死咬紧下唇,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强行止住泪水与软弱。

我终于清醒:眼泪换不来怜悯,哀求换不来公道,卑微换不来生机,软弱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湿痕,指尖触到粗糙冰凉的脸颊,一片麻木荒芜。

极致的恐惧依旧汹涌蔓延,可在最深的绝望谷底,一丝执拗倔强的不甘,正在艰难生根、顽强滋长。

我不能倒,不能认输,不能被轻易打垮。

我身后是一整个风雨飘摇的家,是多病的父母、求学的弟弟,是一家人全部的希望。我倒了,家就彻底塌了。

我要撑住、要活下去、要走出这里、要拿回证件、要继续打工养家。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必须做、一定要查清的事。

我要挖出阿强失踪的全部真相。

我不信一条鲜活滚烫的人命,能被这群恶人、这座城市,悄无声息地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倘若阿强的失踪与这片联防驻点、与这群巡夜人有关,那我身陷牢笼的绝境,或许恰恰能触碰到那些被刻意掩埋、刻意隐藏的黑暗秘密。

我不怕吃苦、不怕受辱、不怕关押、不怕折磨,我只怕永远查不到阿强的下落,只怕他含冤消失、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心绪翻涌煎熬间,引擎轰鸣声渐渐低沉,车速缓缓放缓。

车身轻轻一晃,稳稳停在荒芜寂静的空地之上。

视野尽头,一栋老旧平房孤零零伫立在荒野深处,低矮破旧、墙面斑驳、裂痕遍布,常年风雨侵蚀褪去原色,墙角爬满霉斑与枯草。一圈残破低矮的土墙围成简陋小院,墙体多处坍塌破损,荒草从缺口肆意疯长。

正门竖着一块风化发白、开裂变形的木质牌匾,上面的黑漆字迹斑驳脱落,在萧瑟夜风中轻轻摇晃。即便模糊不清,我依旧一眼认出那冰冷的字样――樟木头城郊治安联防驻点。

铁门紧闭、高墙冷寂、荒草萧萧、夜色阴森。

这里远离镇区、远离人烟、远离灯火,孤零零立在荒野之中,像一座废弃的牢笼、一座孤立的荒岛,专门用来关押、处置我们这些无人庇护、无人问津的异乡漂泊者。

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死死闭合,隔绝了世间所有光亮与温度,门内是无尽的黑暗、寒凉与未知磨难。

囚车抵达终点,我的绝境,正式开启。

车门被粗暴拉开,刺骨的荒野寒风裹挟着深夜霜气猛灌而入,瞬间将我全身包裹,冻得我四肢僵硬、瑟瑟发抖。

“下来!老实点!别乱动!”

凶狠粗暴的呵斥撕碎深夜死寂,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戾气。

我被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死死架住胳膊,粗暴拖拽下车。双脚踩上冰冷泥地的瞬间,脚后跟的伤口剧痛炸开,血水再次汹涌渗出,黏腻的血肉黏住鞋袜,尖锐的痛感直冲头顶。

双腿骤然发软脱力,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险些重重跪倒在泥泞荒地上。

我咬牙绷紧双腿、挺直腰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撑住身形。

浑身剧痛难忍、冷汗淋漓、身心俱疲、绝望窒息,可我死死咬

哪怕身陷囹圄、尊严尽碎、前路漆黑、命运被拿捏,我也绝不向这荒唐不公的世道、这群肆意妄为的恶人,低下我卑微却倔强的头颅。

夜色沉沉,荒野萧萧,冷风猎猎。

高墙铁门之内,无尽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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