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婆瞧着院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到底还是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抬头朝周母使了个眼色。
周母心领神会,从背篓里摸出一把水果硬糖,笑眯眯地招呼他们。
“来来,吃糖。”
这都是规矩,在外工作的人,或是回娘家的女儿,回村时总要备些糖果分给村里的孩子。
一人一颗,算是心意。
毕竟这年头,糖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哪能随便吃个饱的?
周母打量着他们,前几年日子艰难,她回娘家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连口水都顾不上多喝,自然认不全这些孩子。
她笑着问:“你们是谁家的娃娃呀?”
孩子们接过糖,眼睛一亮,小脸瞬间绽开笑容,他们上次吃糖,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听到周母的问,七嘴八舌积极地回答问题:
“我爸是文廷勇……”
“我爸叫文廷叔……”
“我爸叫文朝书”
“我阿公叫文朝华。”
这些孩子机灵得很,知道周母认不得他们,便一个个报上自家大人的名字。
周母一听就笑了,这些名字她可太熟悉了,都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如今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有个稍大些的男孩接过糖,却没急着剥糖纸,反而歪着头问。
“那你是谁?”
周母瞧着这个自称文廷勇儿子的男孩,笑眯眯道:
“我啊,我叫文庭慧。”
那孩子听到面前的女人姓文,还是廷字辈的,都不要人教,立刻脆生生喊:
“慧姑好。”
其他孩子见状,也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跟着喊:
“慧姑好。”
“慧姑好。”
“慧姐好!”
喊声中混了一声“慧姐”,周母低头一瞧,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着比旁人羸弱些。
她笑了笑,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周母抬头又望向文廷勇的儿子,看着和大毛年纪相仿的,笑着问道:
“你叫什么?”
“我叫文天伟。”男孩挺直腰板答道。
旁边一个瘦弱的孩子立刻拆台:“慧姐,他叫牛娃。”
牛娃一听,转头瞪了那孩子一眼:“我说的我的大名,你懂不懂什么是大名?熊崽!”
熊崽撇撇嘴,不服气地回嘴:“你太无礼了,哼,你得叫我咪(小)爹!”
牛娃扭过头不吭声,心里嘀咕,他才不不要管比自己小的人叫爹呢!
虽说熊崽确实和他爸同辈,可这会儿大人又不在,他偏不叫。
熊崽见他不服,得意地威胁:“哼,不叫是吧?待会儿我找勇哥告状!”
牛娃一听,立刻扬起手朝他冲过去。
“你敢告状,我就先揍你一顿!”
熊崽“哇”地一声跳开,边跑边喊:“啊啊啊,走开。”
周母看着这两个闹腾的孩子,旁边还有一群拍手起哄的小家伙,不由得无奈摇头。
她可不能让他们在自家院子里打起来,连忙伸手拦住:
“行了行了!慧姑麻烦你们帮个忙,成不?”
两个你追我赶的孩子立刻刹住脚,凑到她跟前,异口同声地问:
“慧姐,啥事啊?”
“慧姑,啥事啊?”
周母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他们:“帮我把这头水牛还给队长,行不?”
她主要看向牛娃,这小子是第一生产大队队长的儿子,交给他最稳妥。
牛娃果然拍拍胸脯,豪气地应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熊崽不甘示弱,也拍着自己瘦弱的胸口:“慧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两个孩子争着牵水牛走了,牛车晃晃悠悠地驶出院门,顺带捎上了刚刚围在院子里看热闹的小孩们。
那群孩子熟练地甩着细竹条,嘴里“驾驾”地吆喝着,显然不是头一回赶牛车了。
家婆瞧着周万圆姐弟俩愣神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村里孩子是野了点,可个个都实在,往后你们熟了,也能一块儿玩。。”
说完,便招呼着几人进屋。
她手脚麻利地给两个孩子各倒了碗糖水,温声道,“饿了吧?家婆这就煮饭去。”
说着就要往灶房走。
周母连忙拦住她:“妈,先不忙,这会儿还不到十点呢,哪能饿着?”
从背篓里翻出两件叠得齐整的衣裳,笑道,“兴仲给您和爹各做了一件,您先试试合不合身。”
家婆低头一瞧,是件靛蓝色的细棉布外套,针脚细密,布料厚实。
她眉头一皱,摆手道:“我有衣裳穿,给我做啥?布票金贵,该留着给孩子们做,他们长得快,费布呢。”
周母笑着解释:“他们都有,再说了,这平纹布没花布票,兴仲厂里前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