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显亦是面露讶异,看向袁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敬重。
唯独袁允面色依旧淡漠从容,出言简意赅叮嘱众人莫围堵街边阻碍车马通行,让人都回去,不愿被众人围观惊扰。
他周身自带的清冷疏离,语调也冷沉,难免让百姓心生敬畏,渐渐也就散开了去。
围观的人走后,袁允显然没打算动那碗馄饨。来了也一言不发,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冰冷又压抑。
崔茵见他不吃一口,只觉这样十分辜负旁人的好意。
她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在范显的鼓励下,轻声劝道:“大人要不还是吃一点吧?您瞧这摊子干干净净的,老板揉的皮儿匀净,拌的馅儿也新鲜。便是你府里的厨子做的也未必有这般干净实在,比这里的干净。”
她心里暗自嘀咕,就凭袁允的脾气,什么时候得罪了厨子也说不定。厨子不敢做什么,背地里加些料焉能知晓?
可是外头的无冤无仇,且还是要做生意的,肯定不会让自己坏了名声。
袁允沉沉看了她一眼,似是不认同她这番牵强说辞。
只是如今他性子较之往日已然温和不少,少了从前那般孤高倨傲。
他眸光又落在那碗馄饨上,似想听从崔茵的话,奈何看着上面飘的点点油星,指尖动了动却迟迟没法落到筷箸上。
崔茵与范显二人看得心急,范显更是恨不得替他吃了这碗馄饨。
恰好又有几位客人进店,借着遮挡,崔茵见状飞快拿起勺子将那碗馄饨分了,一半拨进范显碗里,一半拨进自己碗中。
本来范显就吃了两碗半,崔茵吃了一碗半,如今又合分了一大碗。
二人硬着头皮,你一口我一口,竟吃得撑得快要吐了,才勉强将那碗馄饨吃完。
而袁允静坐一旁,看着二人这般卖力为他分忧,面上竟也毫无愧色,反倒眉眼沉沉。
返程途中,马车行得微微颠簸,崔茵腹内撑得难受险些反胃。下车时脸色已然泛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袁允先她回府,竟未入宅,他驻足阶前,望见她这般模样,淡淡开口:“本是她执意送来的,既已吃不下,何苦硬撑勉强自己?”
崔茵起初只当他是暗讽自己,可仔细看,他神色平淡无波,竟似只是真心随口一问。
崔茵一时间不知是气闷还是无力,她愣了愣,抬起眸来认真地说:“那是别人的心意,你不肯吃或是浪费了,老板娘心里会难过的。”
“而且,你没吃是不知道,老板娘给你里面加的馅儿比我们方才吃的几碗都要满。”
袁允再未多言。
目光落在远方的青瓦上,神色沉沉,晦暗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