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自己的推断,同时也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利用价值。
“伊夫恩受伤的时候,你知道十三区要被封锁了,所以你才不想把他送到我妈那里去治疗,”我说,“当时你完全可以不接我的视频,忽略我的请求,不冒任何风险。但是你没有,这是第一次。”
“后来审讯结束,你又让a姐来劝我回家,这是第二次。”
“你的话一直很多。我们的信息从来都不对等,对你来说,沉默是最安全有利的做法,但是你没有。刚才你又说了那些话,这是第三次。”
小白问:“你怎么知道是我让a姐去劝你,说不定只是她心地善良呢?”
我说:“她是很善良,但是她听起来更在乎叛军的未来。你在叛军中的地位很高,没有你的允许,我认为她不会做出任何可能不利于叛军的行为。”
“我在叛军中的地位很高?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一种…直觉。”
小白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继续解释。
我给出猜测的依据:“因为你知道十三区要被封锁了,你跟a姐他们的相处模式,你主导了针对阿德里安的行动计划。还有001的重要程度,它几乎能跟光脑抗衡,而夺取它核心模块的行动是由你来执行的。”
“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小妹。”他脸上的笑意加深,鼓了鼓掌,“全对,看来我们很像,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这种赌徒心理。”
“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要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聊到感情就跟哥哥装傻是吧,”他挑眉,“既然当时你已经推测出我的目的,为什么还要救阿德里安?抓到了他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利益最大化吗?”
“你不舍得他,还是太想为了你哥入局,”那双红蓝异瞳凝视着我,审视着我,让我生出一种在他面前我的心思和秘密都一览无余的抵触和恐惧,“又或者,都有?”
我没办法跟他对视,只能说:“只要你能证明伊夫恩还活着,只要伊夫恩还活着,我、我就绝对不会背叛你们,我什么都能做。”
要说出来的话刺穿五脏六腑,从喉管里血淋淋地穿出来,我说:“让我跟你上床也行。”
隔着屏幕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匕首别回腰间,按了一下耳后的按钮,整张脸重新被漆黑防护屏覆盖。
冰冷失真的电子音传来:“好,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视频切断,没过一会儿,小白发来了伊夫恩的视频。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在视网膜骤然炸开的是血肉模糊的头颅,红白相间流淌出来,拳头抬起又落下,间隙间闪过的是伊夫恩那双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的绿眼睛。
完全是出于泄愤,毫不掩饰的恶意,伊夫恩一拳一拳把一个人的脑袋打成了烂泥。生命从躯体脱离时,肉体还在不甘心地抽动,被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监控时间显示就是现在。
小白的信息紧随其后:别担心,001拦截了监控,不会被光脑发现。你的好哥哥生龙活虎呢,很有活力【眨眼
监控里那双绿眼睛看向了监控,隔着千山万水,十几个区的距离,隔着冷冰冰的显示屏,跟我对上了视线。
绿眼睛靠近,就连里面的红血丝都一清二楚。沾了血的手覆盖镜头,一片漆黑后传来牙酸的碎裂声。镜头被捏碎,彻底黑屏了。
出门之前胃里已经吐空了,喉管烧灼,我吐了一地酸水。
我知道伊夫恩杀过人,停电那晚就是他从外面开枪阻止了外面的人闯进诊所。虽然没见到尸体,但那个人肯定是死了。他也当着我的面打过很多架,双方骨折都算轻伤。更何况他后来还加入了帮派,手上更不可能干净。
我也见过死人,形形色色,惨不忍睹的尸体。诊所经常接收急诊伤患,我会给我妈打下手,做一些急救处理。有时伤患伤势太重,恨不得把时间撕成一条一条缠在手上,攥在手心里。可生命还是随着攥紧的指缝流出去,鲜血转凉,在我手上消逝。
死亡的感觉根本洗不掉,像附骨之疽,气味,重量,触觉,视觉,全都被污染留下深深的痕迹,渗透进梦里,渗透进每一个神经元里。
生命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要挽救回来难于登天,破坏起来却轻而易举。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不管以后要付出什么代价,都是我应得的。
伊夫恩假死的第三天,十三区爆发了大规模暴乱,因为管制令的原因,大批平民组织了游行抗议,抗议期间与驻军发生了剧烈冲突。据说是游行的主要组织者被士兵误杀,积压已久的民愤被彻底点燃,抗议迅速演变成席卷十三区的骚乱。
相关新闻铺天盖地地被转播报道,有些媒体开始转了风向批判阿斯特丽德的禁令,敌对政党也借机发难,将矛头对准她正在推动的法案,指责她一贯强硬激进的执政作风激化了十三区的社会矛盾,最终引发了暴乱。
局势动荡不安,沉云和坚决阻止了我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