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瞳仁在昏沉的灯光下浮着令人心惊的冷色。
宁清聿怔住,脱口道:“他们想孤立你。”
封迭眼里笑意迅速漾开:“看吧,我就说只有你懂我。”
路影墨替换掉zy后,云巅一队里封迭唯一的支撑就没有了。
所以换掉zy,针对的却是封迭。
宁清聿攥着被子,心头无名火起。
如果真的如封迭所说,那么他面临的下场无外乎两个——
被驯服,或者被挂牌。
甚至云巅连牌都不挂,硬生生拖他一年。
他实在想不通,封迭这样一个别人抢都抢不到的天才野王,竟然被云巅这么折辱,他们到底是在想什么?
宁清聿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他问椅子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的封迭:“那你打算怎么办?”
封迭双臂垫在脑后,仰在椅背上歪头望向他,笑得很轻松:“不知道啊,所以来问你。”
宁清聿最欣赏的就是封迭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的洒脱,而且他也确实有能力摆平所有横在眼前的阻碍,心头一热道:“你要不要……”
理智陡然压过忽然泛滥的感性。
这个小破战队如今前途未卜,他不能这么把封迭拖下水。
他值得最好的。
封迭眼睛亮得发烫:“要不要什么?”
宁清聿别开眼小声道:“要不要先回去处理这件事。”
封迭肩膀不明显地垮了一下,重新闭上眼:“要处理的,但还要再等等。”
虽然宁清聿不知道封迭要等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个一击必杀的时刻。
这么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很严重。
他可是封迭啊。
宁清聿倚在床头感觉困意逐渐上涌,眼皮一颠一颠就是撑不起来。
“行了,说出来就轻松多了,你赶紧睡吧。”宁清聿恍惚间感觉谁走到他身边,熟练地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塞进被子,一手拖着他的后颈将被体温暖得温热的枕头塞在他脑袋下面。
“明天见。”
沉入黑甜梦境前,宁清聿隐约听到了一句不确定是否真实的话语。
第二天中午,宁清聿是被闹腾的声音吵起来的。
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门,他似乎闻到了浓郁的早餐香味。
黄令禾嘴里还塞着半只包子,高兴地招呼宁清聿:“pure,洗漱完快来吃饭!封哥买了好多吃的,都好好吃啊,而且店家好好啊,竟然肯配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封迭没在客厅。
宁清聿洗完脸瞥了眼桌上那标志性的藏蓝镶银边打包袋,没忍心告诉小黄同学,这家叫丰源河的米其林酒家,要是他们自己去吃估计号都排不上,但要是封迭点,隔壁市都能按点给你送到。
因为那是他家的——
众多产业之一。
宁清聿是怎么知道的呢?
以前封迭每次半夜“骚扰”完他基本都会带点好吃的来哄他。
当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训练营那种荒郊野地也能点到大酒楼的外卖,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封少爷少有的“任性”。
在其他方面,根本看不出这位是个少爷。
连训练营食堂那种吃不出原材料的套餐,封少爷都能连刷锅水一样的例汤都全部喝干净。
宁清聿也纳闷过,结果封迭跟他说,没吃出食堂跟丰源河有什么区别。
走到餐桌边,宁清聿扫了一眼没看到他最爱吃的虾饺。
正在想果然人心易变,算了,红米肠也不错,钟远涛却随手从小几上推过来个没拆的盒子:“封哥说这盒给你单独留着,封哥也是神了,说你大概得11点才能醒,好准。”
一旁喝粥的黄令禾眼珠子使劲滚了滚,似乎把什么东西一起咽了。
宁清聿想起昨天黄令禾不小心听到的“半截话”,耳根处又生出红晕,边拆盒子边问:“他呢?”
黄令禾抢答:“训练室,哇~怎么会有封哥这种天赋又强还这么自律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