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
“对啊。”
庄冬杨扁着嘴撇过脸,几秒后,还是没忍住,泄露一丝喜意。
程叙生睁大眼。
“买菜买菜等一下。”他伸手把门拉回来关上,快步去了房间,约莫过了一分钟,他又换好了衣服回到玄关处。
“我跟着你,不然你又要跑。”
程叙生叹了口气。
“你把我手机都抢走了,我怎么跑?”
“谁知道,你办法多着呢。”庄冬杨轻声回嘴。
这真是程叙生最诡异的一次买菜经历,是即使过了很多年也可以列为人生第一的程度。
具体体现为,买菜全程,庄冬杨的嘴巴都像是抹了502,惜字如金。
“这盒还是这盒?”程叙生指着冷冻柜里的两坨肉。
“嗯。”
“”程叙生侧目瞪了他一眼。
“玉米还是荠菜?”
“嗯。”
身旁的导购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疑惑地抬头。
“你有毛病吗?”程叙生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庄冬杨闻言,也不说嗯了,推着购物车背过身去,留给程叙生一个屁股。
程叙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好不容易再见上面,大过年的,大过年的。
“可乐还是雪碧,”他挂着和善的笑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再跟我耍脾气,我就扇你。”
“可乐。”庄冬杨终于不情不愿开口。
回家路上,路过花店,程叙生还很有雅兴地要买一盆多肉。
“这个要浇水,我不要。”
“养一盆在家多好。”
“不要。”
“那我养。”
庄冬杨眼睛亮了一瞬,犹豫着开口。
“那你要给它浇水,我可不管。”
“哦,”程叙生拿起那盆多肉,“到时候回去也可以带走。”
“不买了。”庄冬杨脸一垮。
“好了好了,我不带走。”
庄冬杨这才肯付钱。
回到家,程叙生把多肉摆在阳台的正中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有人气儿。”
庄冬杨冷着脸站在玄关处,对这个观点不可置否。
程叙生回头,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
“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开心?”程叙生叹了口气。
“你又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庄冬杨似是有些不解,反问。
“我又见到你了,这不是很开心的事吗?”
“所以呢?”庄冬杨深吸两口气,“所以你就装作这中间什么都没发生,装作我们还是好兄弟,除了买你的菜买你的花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为什么你这么轻飘飘?”
程叙生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淡了几分。
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避开了庄冬杨的目光:“好了。”
“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冬杨。”
“四年了,程叙生,我都快忘掉你长什么样了,你这副轻飘飘的样子做给谁看?”
“庄冬杨。”程叙生无奈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庄冬杨声调更高了。
“去剁肉馅。”
“?”
庄冬杨一肚子气被这句话堵在嘴边。
“你什么意思?”他问。
“去做饭,今晚饭桌上,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不撒谎,不逃避。”
庄冬杨愣了一瞬,随即便忿忿拎着两盒猪肉去了厨房。
程叙生意识到这件事终究还是躲不过,只能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庄冬杨包的饺子真的很丑,但意外地,一个破皮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当了一次甩手掌柜的程叙生在咬下第一口时得知了真实原因。
“怎么这么咸?”
不是馅咸,是皮咸。
不光咸,还相当难嚼。
“哦,我往汤里撒了盐。”
“撒了多少。”
庄冬杨眼神躲闪。
程叙生放下筷子,亲自来到厨房查看战况。
下午还没拆封的盐此刻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活到现在的?”
程叙生感到不可思议。
庄冬杨放下筷子,轻嗤一声。
“就这么过,吃不死就咽下去,反正也没人管我。”
程叙生闻言闭上了嘴,把那包损耗过高的盐放回原位,回到餐桌前,怼了三杯水愣是再也没批评一句不是。
“好吃吗?”庄冬杨见他吃完,笑眯眯问。
“?”
程叙生觉得庄冬杨一定在报复他。
“挺好吃的,如果能再咸一点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