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滚，送进嘴里嚼得面不改色：“褒国亡于青阳时丢的那三十二城，如今哪一片砖瓦不是姓姒？你屁股底下坐的，难道是青阳的旧龙椅？”他咽下辣意，抬眼，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我没做到？还是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觉得这天下人都是瞎子？”

“那是姒儿念及旧情，顾念血脉！”姒旷激动的身子前倾，压得桌上的瓷盘吱呀作响，“那是她争来的，与你这背信弃义的东西何干？”

“笑话。”殷符嗤笑，仰头又灌了一口米酒，喉结滚动，“若无我首肯，她那道圣旨盖得了玉玺？出得了乾清宫？”

姒旷盯着他，嗤笑一声：“怎么，姒儿如今……还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殷符又夹起一筷子浸入味的酸汤鱼，慢悠悠嚼了，才开口：“她是不是傀儡，得看她自己争不争气。你我在这嚼舌根，算哪门子数？”

就在此时，眼见着姜媪端着托盘进来了，殷符和姒旷几乎是同时收了声，脸上那点刀光剑影瞬间收起，姒旷立刻换上笑脸，殷符也垂了眼，变了一副温顺模样。

姜媪浑然不觉，只放下托盘，把几样清淡小炒摆上桌：一盘清炒豌豆尖，嫩得能掐出水；一碗鸡茸豆腐羹，软糯鲜香；还有一碟白灼菜心，淋着鲜香的蚝油。

她挨着殷符坐下，拿起公筷给他布菜，目光扫过他的碗筷，忽然蹙眉，伸手把他筷子抽走，换了一双干净的递过去：“你怎的吃这些？仔细一会儿又要腹痛。”

殷符由着她忙活，低笑道：“无妨，兄长盛情，推拒了倒显得我矫情，就尝了一两口，不打紧。”

姜媪立马转头看姒旷，眼神里带着点埋怨：“皇兄，他肠胃弱，受不得这些油腻辛辣的，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姒旷一噎，刚想解释“是他自己要吃的，我没让他吃啊”，殷符却抬手覆上姜媪的手背，轻轻捏了捏，抢在前头道：“娘子，别怪兄长。是我不想拂了兄长的好意，才勉强尝了尝。真没事。”他说着，舀起一勺嫩滑的豆腐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倒是你，忙活半天该饿了。来，张嘴。”

姜媪看着他，眼底软成一片，乖乖含住勺子，含糊地问：“真的没事？”

“真的。”殷符又喂了她一口菜心，眉眼温顺得不像话，“好吃吗？”

姒旷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这人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眼睁睁看着殷符把黑锅扣在自己头上，他竟然还一句话也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