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跳出的消息栏,又扫几眼正看着屏幕面无表情的老板。
没错,他也在群组里面。
汇报工作的时候忘退出来了,谁知道突然诈尸,这么热闹就算了,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向松想解释一下自己在里面只是为了体察民情,但想想还是闭了嘴。
办公室空气都凝固,他只能祈祷这群祖宗快别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没多久,想象中的什么也没有降临,老板就那样很平静,将平板递还给他,不咸不淡交代了些先前讨论事项的注意点,再没说任何话就放了他回去。
出了办公室,陈向松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打了电话给技术部门负责人,让撤掉发帖并限制讨论。
挂了电话,将死的群组里又跳出几条消息,看来打电话的时候话题已经换了一遭,大致是什么:理讨一下,靠年轻貌美换来的爱不长久,这段婚姻注定岌岌可危。
婚姻确实是挺岌岌可危的,只不过拼命挽留的是大老板,属于找对公式代错数了。
事实证明,老板在这件事情上,远没有在其他事情上的宽仁。
仅仅是因为看到员工一句和前男友更配,老板就又将所有火气尽数还到了梁令意身上。
还在梁令意身上就会波及梁琼,一个上午,梁琼的电话打了好几个,难掩急切,说想见大哥。
这些动作老板没有经过他,但他听下来也明白了些,大概就是喂的那些资源降级了。
他忽然又觉得荒诞,老板什么时候连报复人都这样畏手畏脚,仅仅是降了级而已。
与其说报复,其实倒更像是什么无法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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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音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原本轻微胀痛的头就像要裂开一样,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她仰面躺在床上,眼泪簌簌掉下来,起初很安静,渐渐地,抽泣起来。
越哭头越疼,越疼越哭,恶性循环。
哭得累了,又泄了气一样困倦。
迷迷糊糊中,红肿发烫的眼睛忽然凉冰冰的,被冰袋覆住。
她抽了气。
“叶老师……”
郑观音嗓音沙哑,吸了吸被塞住的鼻子,瓮瓮的。虽然叶柏已经没有再教授她课程了,但除了老师,也想不到再用什么其他称呼。
没有得到回答,额头上的碎发被拨了拨。
冰袋敷在眼睛上,看不见眼前景象,又累得很,她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索性不看了,闭着眼睛。
一只手拍着她的肩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久违的安宁,郑观音渐渐安定下来。
梁颂垂眼静静看着,丝质的睡裙贴着女孩子的身体,胸腔因呼吸轻轻起伏,安安静静的。
他靠近了些,暖融融的,在他掌心下,耳垂上的小绒毛,桃子一样。
原本只是回来看一眼,一眼就好,现在却想,她睡着再走。
意识混沌到即将睡去时,郑观音一直塞着的鼻子忽然不塞了,朦朦胧胧,闻到了薄荷的气味。
她几乎瞬间炸了毛,从床上弹了起来,冰袋掉落在床上,凝水珠打湿了床品。
郑观音脊背靠到床头,和床边的梁颂对视,活像见了鬼。
梁颂抿唇看着她,那双溢满了恐惧的圆瞳,红红的,很可怜。
他这样可怕吗?为什么见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掌控之外的荒芜失控渐渐潮水般包围了他,却很快又被强行压下去。
不好再吓着她了……
他又想起,今天……
她嫌他太闷了吗?又想到秘书处的年轻人似乎会去游乐场吗?
梁颂张唇想问,却被她抢了先。
“我想,搬出去住。”她说。
明明就几个字而已,却说得那样困难。
其实确实不应该再住在这里了,要用什么身份住呢?
几个字而已,叫梁颂陷入巨大的暴虐,淹没的恐慌。
她说,要搬走。
梁颂看着她,绸缎一样的乌发,眼睛、鼻子、嘴巴,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身上还穿着他挑的睡裙,到处都是他的痕迹,怎么搬出去呢?他把她养得那么好,怎么一个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