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慌乱地躲闪,最终只能低下头去,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是意外……船员内讧……海事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报告是你写的。”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们已经彻底查过档案。现场勘察记录模糊不清,关键证人证词有明显造假痕迹,货物清单至今缺失。你告诉我,这叫清楚?”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你退休才短短几年,就能顺利移民加拿大,买下这样的别墅。告诉我,赵科长,你当年的工资,够吗?这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赵德发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白。他双手死死攥住玻璃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苏晴不再追问。她只是缓缓地、几乎是以一种仪式般的姿态,将那张早已泛黄、边缘卷曲的老照片,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你认识这艘船吗?”
赵德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下,落在照片上。
“远航号”那三个褪色却依旧刺眼的红色大字,像三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烙进他的眼底。
他浑身猛地一颤。
“哐当——”一声脆响!
水杯从他彻底失控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裂成一地狼藉。滚烫的热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深不见底的悔恨和撕裂般的痛苦。
十年的压抑,十年的逃避,十年如影随形的良心谴责,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防线。
他突然用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了太久的、嘶哑的哭声,从颤抖的指缝中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我错了……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那八个兄弟……我更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我不是人……我贪钱……我糊涂……我罪该万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