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半残的高中生。
是个需要瞎子思量着帮衬的废物。
他在最没有能力的时候,遇到了最想保护的人。
俞弃生清醒后,程玦一直没有出声,默默地给他喂药、换衣服,然后拿了块木板,把一碗肉粥,两个菜饼放了上去。
肉粥是稍稍凉过的,和以往别无二致。
俞弃生牙齿紧咬着勺子,松开口后,轻声说道:“为什么不理我?”
还是没反应,他自嘲着笑了笑,竭力忍住喉间的酸涩,又喝了两口粥后,发现喉咙更是紧得发疼,阵阵眩晕感袭来。
粥没喝一半,人已经吃不下了。
心口好疼。
俞弃生的手攥着勺子,似乎要掰着勺柄把它捏到变型,可是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缓解心脏剧烈的绞痛,才能扼制住眼泪不倾泻而出。
似乎怎么呼吸,都无法缓解这股剧烈的疼痛……俞弃生微微张开嘴,吸入一点空气后,肺又疼得咳了出来。
突然,程玦抱住了他。
“走神了,没想不理你。”程玦捏开他的嘴,扔了片硝酸甘油进去让他舌下含服。
俞弃生是有心脏问题的,但心绞痛是稳定性的,没到要病的地步。他长期服用美托洛尔配上阿斯匹林和阿托伐他汀钙片,症状也有在慢慢缓解。
情绪一激动,病又被刺激了出来。
“呼吸。”程玦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俞弃生的背,助他调整呼吸的节奏。
“你抽烟了?”
程玦手一停。
“一根,出去抽的,漱过口了。”
俞弃生抓了抓他的肩膀:“给我一根。”
程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被捏得皱起的烟盒,往他嘴里塞了一根。
有点像在吃棒棒糖的小孩……程玦想着,拿来家里尘封的烟灰缸垫在床上,蹲下身子,给俞弃生点了烟。
“不知道你会抽烟。”
“是,你也没真正地了解过我。”俞弃生吐出一口烟雾。
“是我不想了解吗?”
俞弃生慢条斯理地抖了抖烟灰,食指的指尖顺着烟往上滑:“不是。”
程玦看着落在烟灰缸里的火星子,亮了一下后,又熄了:“抽两口就停吧。”
“是我不愿意说。”
程玦手一顿,在空中滞留两秒后,继续伸手去取俞弃生手上夹着的烟,被他躲开了。俞弃生说道:“心里闷,抽两口。”
“我以为我够坦诚。”
“是我的问题,”俞弃生鼻息轻笑一声,扬起了烟灰,“是我一直想睡你,没太注重……心灵交流。”
“我不明白,你那么怕,却能忍受陈丰对你动手动脚,”程玦目光如炬,继续道,“你究竟是想睡我,还是只是想被睡。”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吸烟时,火星子的燃烧声。俞弃生吐出最后一口烟后,屏气敛息,十指不安地交叉在被子下。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从苍白的只有些润红,渐渐过渡到紫色——他没想,程玦还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笑得凄凉说:“你说得对。”
程玦握着他的手腕,看着那只瘦小的手从红肿充血变到青紫。
俞弃生忍着疼:“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男人,除了你我谁都喜欢,你高兴了吗?”
他笑着,眼睛又流了下来:“谁上我我都高兴,只要不是你。我就是讨厌你,跟我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没感受出来?
“我每天都在这么努力地恶心你,就是想让你滚,你不知道?”
程玦全程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般。
他们的相遇像一场戏,好笑又悲剧,起于俞弃生一时兴起的逗弄。他像是个矛盾的结合体,把程玦惹得喜欢上了,靠近他,仔细一看……
才看见,原来俞弃生在心里拼了命地想和他撇清关系。
斯年哥说的没错,俞弃生这个人,热衷于所谓的慈善,其实不过是为了掩饰自轻自贱,找个方式来“作秀”罢了。
“这么喜欢,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帮你找别人。”程玦放下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