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又是赔罪又是赠予字画,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索性今日心情不错,姑且陪他玩一玩。
谢峥接过字画,迎卢迁入内,当着他的面打开字画。
下一瞬,欢喜漫上眼眸,谢峥低呼:“竟是书圣的真迹!”
卢迁眼底闪过诧异,竟能一眼辨出,果然有问题!
“去年谢某初次接触书法,村塾的夫子便提议让我照着书圣的字帖练习书法。”
“恰好夫子家中有一幅书圣的赝品字画,谢某曾观摩过,如此才有几分印象。”
谢峥卷起字画,却是将其递回卢迁面前:“这字画太过贵重,谢某愧不敢当。”
卢迁将字画推回去,正色道:“卢某听闻谢贤弟不畏权势的英勇壮举,属实钦佩不已,此番寻来书圣的字画,也是想与谢贤弟结个善缘。”
“倘若谢贤弟拒而不受,便是不愿原谅卢某的冒犯。”
说到激动处,卢迁双目微红,以袖掩面:“如此,卢某无颜苟活于世,还不如一死百了!”
谢峥:“”
好矫情一男的,跟有病似的。
想死就去死,只要别死在她面前,哪怕是将自个儿切成十八段,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谢峥无力吐槽,收回字画:“那么谢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卢迁喜上眉梢,满是期待地问:“所以谢贤弟原谅卢某了?”
谢峥颔首称是。
卢迁又问:“那我们算是朋友吗?”
谢峥沉默,感慨此人演技了得,将傻子演得活灵活现,好半晌才吐出个“算”字。
如此也好,更方便谢峥调查她这张脸背后的小秘密。
卢迁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发出邀约:“卢某将于月底举办一场雅集,还请谢贤弟定要赏脸前来。”
谢峥接过请帖:“卢兄盛情相邀,我岂有拒绝之理?”
卢迁面上喜色更甚:“那便说定了,届时我派人来书院接谢贤弟过去。”
谢峥欣然应允。
卢迁并未久留,仿佛只是单纯前来赔罪,以及下请帖。
谢峥将字画丢衣柜里,就着笋酱啃两个馍馍,继续刷题。
转眼酉时将至,晚霞染红天际,为坐在窗前的谢峥镀上一层金红色光晕。
谢峥换上交领短衫,脚蹬草鞋,穿过花草丛生的小径,去往书院外的小食摊。
昨日散学后,李裕来寝舍与谢峥商量对策,结束时天色已晚,便不曾去小食摊帮忙。
刷了三四个时辰的默写题,谢峥大脑皮层都快展开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行至小食摊,谢峥惊觉谢家的摊位前人头攒动,竟比最开始那几日的生意还要好。
莫不是那几家平替小食摊今日并未出摊?
谢峥环视四周,那几家倒是出摊了,只是生意冷冷清清
。
再看摊主的脸色,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正愤恨地瞪着谢家小食摊。
所以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谢峥怀揣着满腔疑惑上前,绕过喧嚷嘈杂的食客,来到摊位后,接过一青年递来的铜钱:“阿爹阿娘辛苦了,我来收钱吧。”
沈仪看谢峥一眼,眼底掠过水色,顾忌周遭人多口杂,咽下喉头哽咽,麻利铲起煎饼,加入配菜,刷上自制甜酱,一卷一切,包上油纸,递给食客。
“您的煎饼,请拿好。”
谢峥觉得沈仪眼神怪怪的,摸摸脸蛋,难不成刷题时沾上墨水了?
正纳闷,忽然有人问起:“你可是启蒙丁班的谢峥?”
谢峥将铜钱掷入木匣,虽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正是在下。”
问话的男子面上一喜,向身后高呼:“诸位,正是这家!”
短暂的静默后,摊位前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喧嚷声。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谢峥生得这般瘦弱,小小身体内却蕴藏无穷的勇气,令她不畏强暴,反抗强权,救无数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无论她是何模样,书院需要更多的谢峥,泱泱大周亦需要更多个像谢峥这样的人!”
“是极!是极!谢老爷,谢夫人,您二位真真是教导有方,给我来一个煎饼,一碗甜豆汤!”
说话之人言辞跳跃,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笑声传出很远,令无数人侧目而视,谢家小食摊瞬间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谢峥眼皮跳了跳,周身如芒刺在背,机械地扭过头,可以清晰听见颈骨咔咔作响。
夕阳下,沈仪眼底闪烁浅淡水光,谢义年则满眼心疼,看那模样,离哭也不远了。
谢峥:“”
所以她费尽心思掩盖的事情,就这么暴露了?
谢峥头皮发麻,冲两人露出个讨好的笑,站得比旗杆还直,于众人的溢美之词中兢兢业业收钱。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