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参与比赛的赛马如同脱缰的箭矢,猛然冲出闸门。
绿茵赛道商,马蹄翻飞,卷起尘土,赛道两旁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南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匹披着3号标衣的枣红色赛马。
它起跑反应不算最快,冲出闸门后便落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被几匹势头更猛的马挡在了外道。眼看三分之一的赛程过去,它依旧徘徊在第五、六名。
南枝看得有些心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人,“我要是跟着你‘□□’输了,你可得赔我!”
似乎对场上的局势并不着急,商隽廷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有点耐心。”
这时,一直领跑的6号马似乎后劲不足,在进入第二个弯道时明显速度放缓,接连被两匹后来者超越,从第一滑落到了第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夹杂着失望与幸灾乐祸的唏嘘声。
南枝视线紧追3号,虽然它凭借稳定的节奏和出色的过弯技巧,已经追到了第四,可此刻冲在最前面的2号马,状态极其亢奋,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野性。
“我觉得……2号很有戏。”
商隽廷却依旧面不改色,“那可不一定。”
就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赛程进入了最后,也是最考验爆发力的直道冲刺阶段,观众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南枝看着3号依旧被卡在第四的位置,南枝轻叹一口气,谁知,在骑师明显调整了姿态和鞭策节奏下,3号突然加速,一连追超了两匹马,直接从第四杀入了前三。
南枝紧张地一把抓住商隽廷的手臂:“不是吧!它怎么突然——”
不等她说完,冲在最前面的2号马似乎因为前期消耗过大,在最后五十米处出现了一个踉跄,而紧随其后,刚刚升到第二的5号马试图趁机超越,谁知,被从外道突然袭来的3号死死咬住!
在震耳欲聋的惊呼与呐喊声中,3号与5号并驾齐驱,马头几乎交错!
紧接着,3号马凭借着最后时刻那不可思议的韧性与冲刺力,以一个马头的微弱优势,硬生生压过了5号马!
“天呐!” 南枝惊讶得捂住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终点线前那片几乎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之后,3号率先冲过了终点线,以一个极其惊险又漂亮的逆转,夺得了“新春杯”的冠军!
“啊——”南枝激动得跳起来,转身一把抱住了商隽廷:“它赢了!它真的赢了!”
包厢里瞬间被祝贺声淹没。
周庆山率先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商隽廷的肩膀,“julian!犀利啊!赢个好意头,新年行大运!”
紧接着又走过来几位——
“商生好手气!新年开门红,今年一定赚到盆满钵满!”
“商太同商生真系一对福星!一来就见证咗奇迹反超,旺到不得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道贺,奉承之声此起彼伏。商隽廷只是淡淡一笑,揽着兴奋未消的南枝,客气回应:“多谢各位,借大家吉言,新年一齐发财。”
在众人的恭维声后,林曼君走过来,掩手在南枝耳边:“傻女,3号马是julian自己养的马。”
只不过,除了马场核心管理层和家人,外人并不知晓。
回去的路上,南枝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那是你的马?”
商隽廷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匹被所有人知道属于‘商隽廷’的马,它跑的就不再是单纯的比赛了。”
南枝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也对,那样的话,以后它每一场的输赢,都会被附上无数种解读。”
商隽廷特别喜欢她的这种聪明,眼里盛着笑意:“比如呢?”
“比如……”南枝想了想:“商海的运势,又或者你个人近期的决策?”她只想想到这两点:“还有其他的吗?”
“还会有人想通过它,来试探我的喜好、状态,或者更多。”
他不是说教的口吻,而是一种面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坦诚:“很多时候,一点看似无关的私人信息,都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牌,或者……对准你的放大镜。我不喜欢把我的底牌,或者我的‘运气’,亮给所有人看。”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副可惜的语气:“3号赢了,我就没办法让商太随意处置了,怎么办?”
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南枝“嘁”了他一声:“以后有的是机会。”
的确,他们以后的路还长,什么样的机会都会有。
商隽廷向来是个眼光长远的人,但在南枝身上,他却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珍惜‘当下’,珍惜此刻还能与她朝夕相处、共享时光的每一分、每一秒。
“今天回去补一个好觉,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南枝却皱起了眉:“你们这边,春节只有三天假吧?”
所以呢?
商隽廷凝眸望着她:“你这是希望我快点去上班,好尽快回京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