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答案?
你又在以什么身份问我呢?云明月反问。
沈酌还真被问住了。
正如云明月所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和云明月如今的关系,并且十分清楚她们之间要想更进一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更不止一次听过云明月对恋爱和婚姻的意愿,既然如此,身份当然也就无从建立。
她眉头微蹙,刚要仔细思索,坐在眼前的人忽然呢喃了句好晕哦,眼睛一闭就向她倒来。
沈酌下意识把人接住,习惯地去探鼻息、翻眼皮,最后确定云明月只是酒劲上头,醉晕了。
醉酒的姑娘毫无防备地歪靠在她怀中,让她不知该评价心大,还是该为云明月的信任感到高兴。
她扯了纸巾,给云明月擦了擦嘴边酒渍和调料残渣。
时不时能蹭到发烫的皮肤,以及轻喷在自己指尖的热息。
也不知是浸过酒的杨梅还是小鱼干的辣椒,将云明月的唇瓣也染得比平时颜色更深些。
盯着它们定定地看了几秒,沈酌闭上眼,冷静片刻,变回成年模样把人打横抱起,放上床榻,脱掉鞋子再塞进被窝,掖好被角。
云明月全程很乖地睡着,仿佛刚才那场交谈全是沈酌酒后的错觉。
沈酌回桌前,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把仍在散发酒香的矿泉水瓶盖上,爬上飘窗盘膝端坐,开始用喻曳教的加速代谢酒精异能。
她想,酒确实是把双刃剑,为人带来愉悦的同时,也总会意外地牵扯出一些烦恼。
-
云明月一觉醒来发现天又黑了。
她晕晕乎乎睁开眼,要不是嘴里还残留着酒味,都要以为时间退回到昨天。
醒了?
没等她坐起,就听见飘窗那边传来沈酌的声音。
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待在那里,连灯也不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投来时,令云明月想起深山的野狼。
对上视线,她脑中蓦地划过一道闪电。
她喝醉了,然后逮着沈酌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可她不记得具体都问了什么,只留下一点朦胧的印象,并且这残留的印象令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以前从来没有过。
云明月一边嗯嗯应着,一边下床,踢踏着拖鞋去卫生间,打算洗把脸冷静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想起来些什么。
她怀疑是自家酿的酒太凶导致的断片,大学时候她跟室友逛清吧,明明能喝一点鸡尾酒。
冷水脸一洗,发昏的头脑清晰许多。
云明月依然对自己问了什么没有多少记忆,但她想起了话题的开端。
她问沈酌,以后会不会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自己能不能收到她的婚礼请柬。
这种私人问题她是怎么敢问出口的!!
更不用说,这只是她印象里的开端,之后还有什么问题,她真的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至于沈酌答了什么,那更是像极了镜中花、水中月,只要她想捞,连个完整的影子都捞不拢。
云明月越回忆,越觉得自己应该装成彻底断片,或许还能挽救一下她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
但她想想细节,又莫名安下心。
至少沈酌还愿意把喝醉的自己搬上床,连鞋子都贴心地摘了,到现在也陪着她,甚至可能是为了让她能睡个好觉,她宁可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也不开灯。
换位思考,如果她自己处于生气、被冒犯的状态,绝对不会这么照顾刚惹恼自己的人,除非对方至关重要。
擦干手,云明月赶紧打开房间里的顶灯。
偏一点暖色的灯光照亮了全部,她看到穿着家居服的少女坐在飘窗软垫上,姿态十分放松,一条长腿挂在底下,甚至能让她找到大橘摊成猫饼的影子。
看见身为将军和皇族的沈酌能如此松弛,云明月悄悄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守着我?她走到沈酌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谢谢你呀,我没想到这次会喝醉,我觉得我的酒量还不错来着
问题不大,又不是耽误工作,人也在家,醉了有什么关系。沈酌说完,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反正我没事,你有需要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喊到我。
她发现云明月喜欢被这样揉脑袋,和猫们一样。
云明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抿唇,还是试探着问:我的那个酒品,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你睡得很乖。
乖这个字不知为何戳中了云明月,她脑子里立即有了三花猫原地成团的可爱画面。
居然还能用这么可爱的词形容她,那、那是不是说明自己问的问题不算冒犯?又或者,沈酌很清楚她是喝醉了,所以不跟她计较?
无论如何,这事儿算是翻篇了,她也该点到为止,不再刨根究底。
整理完睡乱的衣服,云明月拿起桌上的杨梅酒,下楼找段女士问详情去了。
沈酌依然安静地把自己挂在飘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