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尘青的用意。
她一定是发觉了“双蛋黄”的彩头,毕竟这是她曾经亲口所说。
司璟华的心情微妙地好转了一丝。
只是转念一想到闻尘青将那人的东西郑重地收了起来,她就觉得胸腔里仿佛有蚂蚁在啃噬。
罢了。
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司璟华无意识地摩挲着涂了药膏的指尖,喃喃:“你最好乖乖的,本宫才能忍下去啊……”
外面漆黑的夜吞噬了一切活动,寂静的只余呼吸声。
闻尘青猛地睁开眼,窗外一片沉寂。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可怕,尤其是那人指尖的红痕,和皓腕上的红痣。
闻尘青缓缓坐起来,目光于黑暗中投向放着食盒的地方。
喉咙有些发紧。
那个人、那个人真是像个女鬼一样阴魂不散啊!阔别已久的竟然又宛如蟒蛇一般死死把她缠住了。
她竟然还说自己是鬼?
真正的女鬼还是自己照照镜子吧!
闻尘青平复着呼吸,鸡皮疙瘩慢慢消退。
她极力忽视因猜测终于尘埃落定后内心深处那一声轻的几乎令人注意不到的裂响。
管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或许那人是良心未泯,谎言说的太多,忽然想积点德呢?
睡觉!谁也不能耽误她考前的充足睡眠!
作者有话说:
小闻:呸呸呸!
第34章
三场九日的会试结束, 贡院的大门紧紧闭上。
烛火通明的堂内,司璟华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垂手侍立的众人, 勾了勾唇道:“诸位为国选材,在此一举,望尔等秉公批阅, 莫负圣恩。”
众人齐声应诺。
司璟华的眸光扫过某些老老实实的人,起身:“那就辛苦各位大人了,开始吧。”
“——是。”
阅卷流程旋即启动。
无数的试卷如同流动的河流, 在官吏手中传递。
司璟华身为主考官,又是长公主, 身份特殊, 不参与批阅, 便在各房之间踱步视察。
这日她行至誉录房外,停下脚步隔着窗棂静静地看着里面。
数支朱笔正在将墨卷上的作答一字不差地转抄, 沙沙书些声未曾停止。
某个角落里的誉录员在抄写一份笔力遒劲的策论时出了一层细汗,手腕微不可查地一顿,旋即, 一个数据便被无意抄错了一个数字。
等察觉长公主已从窗边离开,誉录员才敢小心地呼出一口气。
离誉抄房有些距离了, 司璟华才停下脚步, 给了旁边芙蕖一个眼神。
芙蕖点了下头。
司璟华继续视察下一个地方。
来到考官们阅卷的厢房外, 她并未进去,只是站在廊下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
“……此文华而不实, 空有词藻!”
“这种浮夸之风确实不可助长!”
“这篇倒是不错, 用词朴实却严谨……”
静静听了片刻,司璟华抬脚离开, 她身侧的芙蕖早已不见踪迹。
待夜色渐深,贡院此时与世隔绝,唯有烛火与试卷相伴。
司璟华回到自己的屋内,案几上放着几份被考官们列着“下等”的试卷。
她拿起一份仔细读过,挑了下眉,执起朱笔亲自批阅。
自父皇颁布圣旨命她为今科会试主考官后,便有人的小心思藏不住了。
就在圣旨颁下不过两日,街肆便有流言出现,称她虽由大儒开蒙教导,可到底不如翰林院钻研了数十载的大儒,这次被提为主考官,实在是陛下宠渥尤甚,有些荒唐了。
尤其是竟还有人胆大妄为地以自己手中有考题为由,肆意卖弄敛财,弄的部分人人心惶惶。
这些小手段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威势,意图在她身上留下“能力不足、御下不严”的印象。
司璟华当即派人去查,抓住的不过是几只替罪羊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