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社交平台。
这一次的宴会中,联盟大多数上层特权种都会出席,非常正式,它关乎下一届自由议会的选举,是议会成员与准成员们拉拢选票、向同行秀肌肉的场合。因此迪克米翁判断尤利叶必须非常严肃地对待这件事。
迪克米翁是一位非常完美的礼仪官——倘若他的本职不是一名特权种大法官的话,这件事倒并不会显得那么诡异。
但倘若一名雌虫拥有了足够的社会名望地位之后,他再对仆下应当所作之事十分了解,便会让事态变得古怪起来。
尤利叶怀疑卡西乌斯两兄弟平日里非常严重地压榨了迪克米翁。让大法官先生被训练成了十项全能的猎犬。
迪克米翁显然理解了尤利叶的疑惑。他一边挑选二位新人的礼服样式,一边慢条斯理地介绍:“阁下,您对我的家族费勒维耶有所不知,但我可以理解,毕竟它微不足道。”
“费勒维耶是旧帝国时期的礼仪官家族,它擅长出产忠诚好用的仆人、执事长,也许您的血脉先祖也曾经雇佣过我的长亲。”
“而步入联盟之后,费勒维耶们即使获得了特权种的姓氏,但仍然未曾进入真正的权力圈层。我们投入各个大家族门下,作为番犬提供服务,也因此获得了特权种的名头。”
在这种前提下,迪克米翁对侍奉特权种大贵族十分熟练,可谓是“家学渊源”。他过去也是这样服务卡西乌斯两兄弟的。
迪克米翁说这些的时候并不感到屈居人下的耻辱。他之所以为奥尔登服务,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家族羸弱,他在联盟中必须得找一个足够稳固的靠山。
这就是血脉影响下的生存之道,否则即使迪克米翁是a级雌虫,也压根没可能进入翡冷翠。除非他能够去变性称为一名雄虫阁下。
即使虫族的联盟制度中书写无数条有关于“平等”的法条,但其中的阶级固化却严重到可怕,迪克米翁身为大法官,是最清楚其中要害的存在。
与其他物种社会中有关于“血缘”的门阀垄断描述不同,虫族的血缘门阀是真正以血为誓,非特权种从出生起注定天资不足,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他们从大脑到身体器官的进化水平低下,除非基因变异得刚刚好,幸运到极点地成为万中无一的天才,否则很难和上层阶层的虫族竞争。
迪克米翁在心里想着这些事,表面上则是正在挑选尤利叶阁下出行穿戴的首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迪克米翁对当今虫族社会的现状当然有愤怒,但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能力改变,因此无话可说。
他自己都是依赖更高血种往上攀爬的投机者,最擅长的是利用社会规则,因此也只能暂且忍受现状。
尤利叶共有十根手指,而需要佩戴八枚戒指,如果雌虫还可以走一些极简风格的话,那么对于阁下来说,倘若他们在公开场合穿着有一丝露怯,都会被解读出许多心怀鬼胎的诠意。
这是迪克米翁呆在阿多尼斯身边被训练出的思考方式。他对侍奉阁下这一项工作也是颇有心得。
尤利叶略微动了动手指,迪克米翁为他选取的戒指与佩戴位置很巧妙,活动手指时宝石并不会相撞。
但尤利叶一双手并没有什么肉,骨骼纤细,被无数繁重、火彩闪耀的宝石缀住,则显得他一双手简直要托不起这无数华丽的戒指一般,是被压折的初生枝条。
“可以删去一些吗?这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尤利叶有点小心地问迪克米翁,他在对方严阵以待的这种样子里找到了他过去礼仪老师的影子。而那种课程尤利叶是从来不会认真听的。
迪克米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直接回答尤利叶是可以与否。
他慢吞吞地开始向尤利叶介绍:“这是卡西乌斯家族的权戒,代表奥尔登先生以及所有卡西乌斯血亲对您的支持;这是阿多尼斯阁下私人矿产所产出的宝石戒,能够向外界说明您蒙受阁下信任,是阁下亲密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