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不要他不高兴……”
关忻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游云开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毛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说:“我总惹他不高兴,他不要我了。”
关忻叹了口气,蹲在他身前抹开他的鬓发:“我怎么会不要你?”
仿佛触到伤心处,游云开眼眶一红,眨巴出两滴泪:“他不要我了……他赶我走……因为我是蟑螂……”
“……”
关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从桌子上够过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游云开。游云开沉浸在酒后的世界中,念念有词,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老婆不要我了,我是没人要的蟑螂了……”
哭声搔得心脏痒痒,关忻强憋着笑,在镜头后面吐槽:“做个人吧,我才不要和你做蟑螂!!”
游云开闻言收声,抹着眼泪,歪着小脑袋迷迷糊糊的瞅他一会儿,关忻正要松口气带他去洗脸,游云开却忽然起身,离了歪斜地蹲去墙角,两手在头顶搭出个伞盖。
关忻带着镜头追上去,不太理解他这个造型,蹲下来求知若渴:“这位蟑螂同学这是在干什么,准备捕食还是挨揍?”
“嘘,别出声,”游云开用失焦的双眼缓慢地左右看看,最后落在关忻脸上,秘密地说,“偷偷告诉你,我是一只松茸。”
“你又变松茸了?”关忻额角青筋乱跳。
“没看我土埋半截吗?”游云开拍拍屈起的膝盖,“关忻松茸过敏,他发现了也不敢靠近我,就不会把我丢掉了!”
“……”关忻简直想把这小子脑壳撬开,看看脑花是不是泡酒了,“你要是松茸,他这辈子也不会看你一眼了!”
“没关系,我能看到他,我就在这里静静的呼吸……”悠长的吸气——呼气——陶醉地笑起来,“嘿嘿,闻到了没有?”
“什么?”
游云开埋进关忻颈窝嗅嗅蹭蹭,一直没被酒侵袭的面庞此刻微微发红:“香香的……嘿嘿,老婆香香的……”
关忻打了个寒噤:“你特么恶不恶心!我一个大老爷们——”
“是我的,嘿嘿,关忻是我的,这么大一个关忻,我的!”游云开猛地抬头,双臂大张拥抱太阳,大声宣布,“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松饼了!”
“是松茸——呸,不是——你彻底不打算当人了是不是!起来,睡觉!”
关忻忍耐告罄,拽他起身;游云开扒着墙角像被侵犯了家园一样哭爹喊娘:“别扒拉我,还没定型呢,一会儿该翻面了!”
关忻一个头两个大:“你现在到底是蟑螂还是松茸还是松饼?”
游云开抽抽搭搭答非所问:“关忻喜欢吃脆一点的松饼。”
关忻心想前两个我他妈能吃吗?认命地去放下手机,去洗手间绞了条毛巾给游云开擦脸,希望能把清醒擦回来。
接触到湿凉的水汽,游云开挣头摆尾放声嘶吼:“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头一次听游云开唱歌,好家伙魔音灌耳,关忻戴上痛苦面具,恨不得把毛巾塞他嘴里;游云开觉得湿乎乎的不舒服,夺过毛巾,下一秒不知脑子怎么拐的,裹在头上全身蠕动:“老婆,快看,我是一条毛毛虫!”接着唱,“我是一条小青虫,小青虫,小青虫,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
游云开忽地扯下毛巾,忽闪着蹦起来在客厅里飞来飞去:“我化蝶啦!鸳鸯双栖蝶双飞~~”
“……”
关忻彻底摆烂,抓过手机继续淡定地录视频,同时关注他的安全,果然在折返时左脚绊右脚,猛地跌进关忻警戒多时的臂弯中,游云开懵懵懂懂抬起眼,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老婆!”游云开紧紧抱住他,“我的!”说罢捞起桌上半空的酒罐,举高,“快看这里,我们还没合过影呢,一二三茄子!”“拍”完拿到眼前,两根指头执着地放大着酒罐上的标签:“让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