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你这个死样子!”
眼前人动怒,伸手就朝着桑落的脸上扇了个巴掌,后者摔倒在地上,手中灵石散落一地,还有一块飞到无言脚边,打了两个转,躺在地上。
“捡起来,给我!”
是羞辱,无言耳畔清楚什么人和自己也讲过这样的话,也清楚这是什么情绪。
“你生气了,那就上前杀了他。”
疯子在一边教唆,笑得得意。
无言弯下腰,捡起那一块灵石,吹掉上面的灰尘,迈步上前。
桑落眼前多了一块灵石,和手中沾了灰尘的灵石不一样,被擦得锃亮,像是刚从罗氏库房中拿到的。
抬眼,挡在白圭面前的是无言。
她愣住,不知道无言是什么意思,又要救她,还是说特地为那天晚上特地来羞辱她。
白圭:“那是我的,给我。”
无言看桑落接过灵石起身,开口,眼中带着狠冽,对于眼前这人,没什么好脸色,“这不是你的灵石。”
“你是哪里的散修,”白圭皱皱眉,眼前这人修为天赋还不错,他竟然不知道三会堂何时有这样一人。
“我哪里的都不是。”或许是无言的态度实在是强硬,白圭狠狠剜了桑落一眼,再对着无言狠狠说:“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无言并未有情绪波动,待白圭离开,回头看向桑落。
“你就不会反抗吗?”
“我如何反抗,他是小队长,我若是反抗,他手下几百号人立马将我绞杀。”桑落将脚边上剩下的几块灵石捡起来,放在身边的钱袋之中。
无言有些恼怒,“所以你就甘愿做被践踏的蝼蚁,大气也不敢喘,他羞辱你,你就甘愿被当成一条狗!”
见无言有怒火,桑落也不压着:“你凶什么凶!我有病我喜欢被羞辱!你是天之骄子,你是谢沐卿的师妹,有权有势,有天赋,是魁首,是骄傲,我是什么!”
似是这么多年的委屈顷刻间爆发。
少女的眼中含着清泪,无言觉得恍惚。
她生活在谢沐卿身边太久,甚至忘记了,不是所有人究其一生都是为心中信仰,在修界,像桑落这样碌碌无为之人,活下去才是必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无言觉得羞愧,她不能去逼迫别人用生死去捍卫尊严道义,否则她与恶无差。
疯子:“我还等你怒火中烧呢。”
无言:“对不起,桑落。”
无言不知道怎么宽慰,只抬眼看向天边,逐渐聚集起灰云,又要下雨。
一声闷雷,谢沐卿才将手中的明利端端正正的放置在灵台之上。
谢沐卿轻轻叩首,面对着罗风,她竟无话可说。
他所言的众生道义是假的,向紫旸村庄的凶手也是假的,她一步步窥探的答案中,似乎都与年轻时他传授的相违背。昨日进入阵中,她其实有些庆幸那老人未言一物,若是当着无言的面,将她最不愿接受的答案揭露,她此生都要觉得羞愧。
罗风修行的是罗氏无情之道,年少时候第一次见到罗风是在琴川之外,罗风救她于危难,那时候谢沐卿不过六岁,除魔一战刚刚打出名声的罗风不过三十一岁。
那个时候罗风刚从罗氏离开,云澜权力纷争,他说他不愿纠缠,便带着谢沐卿游山玩水,可……
谢沐卿:“结果应是如何?”
或许是在问那个虚无缥缈的人,但是却是在问自己,无言。
再叩首,谢沐卿将情绪理好,耳畔传来的是叮当的雨声。
不知道待了多久,谢沐卿要准备离开这里。
“谢沐卿!”思绪尚未回来,门口处久传来一声呼唤。
声线偏冷,甚至有些怒火,是罗子涵,大致这般的恼火,莫不是无言出事。
谢沐卿思量着,准备出门时候,门被破开,罗子涵脸上凝着怒火,黑得不成样子。
“何事如此慌张?”
“无言惹事了。” 罗子涵恼怒,似要将面前人撕碎,“她杀人了,三会堂的人要闹到我的罗氏之中,没有人教她不要去招惹那些散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