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小姐,你现在是风光无限的大经纪人了……咳咳……你还记得我吗?记得你当年那一刀吗?”
他说话时中气不足,时不时咳嗽。
“我的一颗肾没了这辈子都毁了!而你呢?你在吃香喝辣,你在指点江山过的风生水起!这公平吗?!”
他将厚厚的文件拿出来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忍了这么多年,不是我怕你!是我斗不过你背后的势力!但现在我不怕了,我烂命一条……”
声音戛然而止。
全是废话,柏赫关掉视频。
裴述也看到这条视频了,今早一醒就刷爆社交网站,这不可能是一个声称毫无背景,贫困到吃不起饭的老头能做到的。
“老爷子到哪儿了。”柏赫问道。
“他只肯回老宅,已经在路上了。”
真是怕死。
从今天早起看到这堆接着堆的连续剧开始,柏赫就一直面色不虞。
这会听到柏老太爷的消息,更是神色晦暗,不知道琢磨着什么坏,叫人心惊。
“走。”
柏赫起身,笑意不达眼底:“迎迎去。”
任雨水冲刷狂风击打,门旁雕着的繁复狮首纹样都不褪色分毫,永远保持着焕然一新。
这座老宅如今辈分最高的掌权者归来,所有人都停下工作来迎,柏老爷子却谁也不见。
管家上前提醒道:“老爷子,二少回来了。”
这灰白色的建筑群里有处最高的角楼,从那里能将整个柏家老宅俯视。
早年这块地占山头的坟地,他费尽心思找了不少高人来算。
他如今所站之处,就是这片地灵脉汇集之眼。
“我看到了。”
其实他看着并不年迈,甚至是风度翩翩保养得尤其好的小老头,同他的四子柏斯是像了个十成十。
可人的皮相能改,声音却做不得假。
这个叱咤港岛上半个世纪的码头大亨,终究垂垂老矣注定迈向生命的终点。
暮色四合,老爷子立于角楼窗前,指节轻叩窗棂,他浑浊的眼落在兰博基尼升起的剪刀门上。
revuelo 如同灼热的红楔子,悍然劈开这成群到惊人的灰白建筑,来人身姿挺拔,动作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柏赫抬眼,看的正是角楼方向。
顿步,遥遥行了个不怎么标准到有些随意的礼,手心向内,最终收在小腹。
他宽肩窄腰,双腿颀长,整个人笔挺而优雅,素来情绪淡泊的人这次面上始终带着淡笑。
窗后,老爷子的眼直直落在他那双稳健落地的长腿上,些微花白的眉宇几不可察一皱。
门被推开。
管家恭敬守在门口,却看见裴述摆了个请的动作。
这是完全不看柏老爷子脸面了,管家正欲开口斥责。
“来福。”
柏老爷子转身。
“……是。”
管家低眉顺目,安静退下。
裴述勾唇,率先出去,手搭在门上:“请?”
门被他带上。
柏老爷子眼里并没有丝毫看见亲孙子痊愈后的喜悦。
“怎么回事。”
柏赫失笑。
“有车接你。”
但你没坐,自己回了老宅就别怪我接待不周了吧?
柏赫分明是这意思,柏老爷子是太极打惯了的人,怎么能不明白。
没点手段当不了创一代,柏老爷子生的子孙各个也都是虎狼,能让老头越过儿子选定继承人,柏赫的手段自然无人敢置喙一声。
可这都是外界能了解的,而内情。
大概整个柏家,也就只有自己……和他。
柏老爷子看着眼前正值大好年华的柏赫,沉默几秒,眼袋神经质地跳动。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没时间了。
没那么多时间……也没没办法再掌控眼前这个从他膝头那么小一个,就冷眼旁观看着他受苦受难,最后又像天神般降世,把他带在身边的小孩了。
柏赫不再是由自己听之任之的孩子,而是已经真正成为他心目中的继承者,这片领土真正的头狼。
其实只不过是人力再强抵不过天意,自然衰老无可厚非,可贪心死后之名,柏老爷子同每个功成名就的俗人一样,开始担忧自己创立的家族能否永世长存与天同寿?
从小苦过穷过,如今当然至死都不愿意放手这数不清的财富。
他贪心啊。
他当然贪心。
不然也不会在历史的洪流中高歌猛进。
他要找一个能压得住所有人,也能放过这些人,留他们一条命的继承人。
只怪他年轻时得不到所爱便风流成性,柏赫那些没被认进本家的叔叔伯伯,大概能串在一起演几版葫芦娃不重样。
大概是命运使然,他的心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