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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
不咸不淡的回复,让桑酒不知该如何继续下文,遂回了个微笑表情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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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然而她住下没两天,桑冀就收到公司安排要出差一趟,桑可儿也说早跟朋友约了家庭游,得带上乐宝一起。
“婶子手术那天,我们肯定会赶回来的,你就放心住下。”
担心她在这里语言不通,桑冀甚至还给她请了一名翻译,“这是苏菲,我在公司的实习小助理,这段时间休假,正好来给你当管家。”
苏菲是一名中国留学生,比桑月还小两岁,梳着马尾,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长相甜美,笑时会露出两颗虎牙,很可爱,也很活泼,热情十足,关键还会德语、会开车,这让桑酒省去了很多麻烦,虽然很多时候,她其实想一个人独处。
白天桑酒在医院陪母亲,结束探病时间后,苏菲就会带她在周边转转,购物、散步,体验本地风土人情,从玛丽亚广场到圣母大教堂,从啤酒花到咖啡馆。
慕尼黑这个城市和桑酒之前去过的一些地方不太一样,它不像纽约那样摩登前卫,也不像巴黎那样浪漫风情,而是存在于古典与现代、严谨与狂野之间一个独特的平衡点,巴伐利亚建筑金碧辉煌,尽显奢华,但坐落在森林中的豪华别墅,又充满田园诗般的意境。
换一种环境,换一种心情。
桑酒也试图让时间抚平伤痛,让忙碌填满空虚,让眼前美景慰藉遗憾。
只是每每结束一天行程后,她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庭院前,总觉得有一种天下独我的遗弃感。
入夜,星空闪烁,银河万里,恍若牛郎织女遥相望。
桑酒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夜。
从前在海城,她不敢与人倾诉,如今来了这陌生城市,她亦无人倾诉。
母亲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忽然想念起家乡的食物来——炒年糕。
她便跑了几个华人超市,买了一些回来,准备自己先跟网上教程学着炒一下。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平常不是外卖就是桑月动手,更何况是这种没做过的炒年糕,光是切那个硬邦邦的年糕,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不小心被刀划到了手指,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桑酒下意识放在嘴里吮着,但口子太深,一时止不住,她想找创可贴,却不知急救箱放在哪。
打电话给桑可儿时,那边也是含糊了两句,说才搬进来没多久,实在不清楚放在哪儿,最后说:“你要不要找房东问问?”
桑酒没辙,硬着头皮,大半夜给人发消息过去。
仅过了几秒时间,对面就发了信息过来:「严重吗?」
不知为何,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来。
当然,兴许是自己多想了,桑酒摇了摇头:「不严重,皮外伤,只是我还想做一点宵夜,所以……」
「过来」
对话框弹出的两个字,冷不丁又让她警惕起来。
怎么说也是大半夜了,孤男寡女不太好。
更何况,他们素未谋面,不知人不知面,更不知心。
犹豫了好一会儿,对方仿佛了然她的顾虑,又发来一长串信息。
「抱歉,管家已休息,我行动不便,只能麻烦您自己过来一趟,药箱放在楼梯口。」
桑酒思量片刻,捂着还沁着血珠的手指,还是出了门,往隔壁楼栋走去。
能让桑冀如此信任的朋友,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更何况,他一个双腿不便的人,她怕什么?
门未上锁,她推开门,探头而入。
“先生?”
房间内灯光亮堂,陈设与她住的那一栋别无二致,充满欧式韵味,只是四处空荡荡的,安静如斯。
桑酒蹑手蹑脚,上了旋转楼梯,楼梯尽头放着一个药箱,药箱上贴心备好碘伏、创可贴和绷带。
与此同时,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先用碘伏冲洗消毒,有其他需要的,你再跟我说」
桑酒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