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泽坐上吧台旁边的高脚凳,自顾自拿了一个干净的高酒杯,放了两颗冰块,红酒一倒,十分满足地喝了两口。
“一杯五十。”桑酒睨了他一眼。
“五十就五十。”大概是最近又赢了钱,李佑泽很好说话,他凑过来,问她,“下个月有空没有?”
桑酒正在调一杯前任墓志铭,黑色突尼斯石榴沉入深红酒液,仿佛幽暗红光,撒上一层玫瑰花瓣碎,再投入一块干冰,顿时烟雾缭绕,暗黑仪式感拉满。
她让桑月带一块干冰一起送过去。
因为这类的调酒一般是喝个氛围感,干冰投入的一瞬间,没有客人不想拍照纪念的。
完美结算完手头的单子后,她才回复李佑泽刚才的问题。
“干嘛?”
“月初我过生日啊,打算请朋友们去温泉酒店玩两天,”李佑泽提醒,“你不得来一趟?”
桑酒摇头:“没空。”
“男朋友过生日,女朋友不来,这不正常吧?”
桑酒抬头:“别人可能不正常,咱俩正常得很。”
李佑泽:“……”
说得也是。
众所周知,李佑泽和桑酒是男女朋友。
但众所也周知,两人根本是各玩各的。
一个玩牌馆,一个玩酒馆。
没有谁能有他们这样默契。
人人羡慕他们对彼此的包容和自由。
只因众所不周知,他们是假复合,假情侣。
“给点面子呗,桑桑。”李佑泽只能软磨硬泡,“兄弟们都等着呢。”
“面子有钱重要?”桑酒问她,“酒馆还营不营业了?”
“那正好休息两天,带小妹一起去放松放松,”李佑泽说得轻松,“赚钱什么时候不是赚。”
“不了,我两天赚回来的钱,可以带小月泡十次温泉了!”桑酒果断拒绝,“更何况,跟你们一群臭男人有什么可泡的?”
“桑桑……”李佑泽甚至是哀求,“祖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别吵——”
“桑老板。”
与此同时,孟苏白突然出现在吧台,打断两人的话。
“孟……孟先生?”桑酒惊了一下。
显然没注意到他何时过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她和李佑泽胡了八扯几句。
“结账。”
桑酒打出他那张桌小票,不自觉捏紧看了两眼,声音紧接着低了些:“一共999……”
我的天——
有点像奸商。
但再看一眼小票,桑酒挑了下眉。
这尊大佛是专挑贵的点吗?
孟苏白递出手机扫码,垂眸看了她一眼,语调有些沉冷:“酒不错。”
“谢谢。”桑酒把小票撕下递到他手上,眼睛却不敢看他。
李佑泽让出位置后,也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去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总觉得这人身上散发的贵气,跟这小酒馆的烟火气息不太搭。
“兄弟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啊。”他冲孟苏白抬了抬下巴,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下次我请客。”
李佑泽想着,这样的大客户,他必须拿下。
指不定桑酒就对他刮目相看,答应他的请求了呢!
桑酒:“……”
好想装不认识。
孟苏白这才朝他看去,目光淡淡:“这位是……”
显然是在等桑酒的介绍。
“他是……”
桑酒一时语塞,然而话还没说完,就传来桑月急促的声音。
“啊——姐夫!帮帮忙!”
李佑泽闻声,连忙放下手里酒杯,跳下高脚凳,打算去搭把手。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早已有人先他一步。
男人只是一个转身,就抬手稳稳扶住桑月手上沉重的托盘,才及时避免了一场车祸现场。
只是很不幸,盘中一只高酒杯没有放稳,摇摇晃晃倾倒,里面剩余的红酒汁撒到他手臂,白色衬衫瞬间一片殷红。
桑月原本以为是李佑泽,抬头一看,竟是孟苏白,当即吓坏了。
“对……对不起!孟顾问……不,孟先生,对不起!”她语无伦次解释,“刚刚,手突然抽筋了……”
完了!
桑酒连忙绕出吧台去看情况。
被挽到手腕的袖子,早已随着褶皱浸润了一大片,分外惹眼。
“抱歉……”
“没关系。”孟苏白很淡定,没有责怪桑月,还单手拿起她手里的托盘,放到吧台上。
语气过分温柔。
桑酒迅速抽了张湿纸巾,走过去帮他擦拭,问:“您可以让司机送衣服过来吗?这件我帮您送去干洗,等洗好了再帮您送过去。”
孟苏白静静地等她擦完,才回:“好,麻烦桑老板了。”
“是我们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