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风情尽出,然配上他清冷的神色,倒是显得有几分凌冽。
好一个冰山罗刹。
“小姐……”
身旁的丫鬟迎春扯了扯江芜的袖角。
江芜这才回神,将视线移开,微微垂下了眼帘,唤了一声,“祁大人。”
祁鹤卿似乎没有同她讲话的意思,微微抬了抬手,身后的锦衣卫鱼贯而至,将庭院包罗起来。
几个胆儿小的女娘已经抱做了一团,特别是那个紫衣女娘,更是因为说了两人退亲之事而瑟瑟发抖,生怕祁鹤卿一个不高兴,将他的绣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毕竟退亲这件事可算不上光彩,或者是说,江家家主区区一个六品,竟然敢拂了他们祁家的面子。
虽说祁家只剩下祁鹤卿和他的母亲二人,可毕竟是将府门第。
若不是圣上不愿意祁家断了独苗,祁鹤卿此时定是个功成名就的少年将军,而不是人人畏惧的锦衣卫北镇抚使。
“拿人。”
祁鹤卿的嗓音清沉,让人在这暖洋洋的光中都有些后背发凉。
“你们干嘛抓我爹!”
庭院里冲出来一个红衣少女,她就是李家嫡女,李常钰,也是江芜的闺中密友。
祁鹤卿根本不屑于同她解释,他的眼神在江芜的身上扫了一眼后,转身离开了李府的庭院。
“喂,你这个人讲不讲礼数,我在问你话呢!”
“阿钰。”
江芜一把拉住了要追出去的李常钰,“莫冲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常钰泄了气一般瘪嘴,“我也不知,他们什么都不说,只将人抓去了诏狱。”
她拉着江芜的手,眼泪汪汪的,“朝朝,诏狱那地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我阿爹岁数大了,他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江芜已然明了。
她很少看见李常钰流眼泪,毕竟李常钰从小便性子直爽,永远笑嘻嘻的。
如今这副模样,江芜只在李常钰送礼物却被那个她心怡的男儿郎给拒了时才见过一次。
“阿钰,别急。”江芜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下最重要的是问清楚缘由,知道李伯父为何被抓,才能设法相救。”
说着,她抓起李常钰的手往前院厅堂去。
还未进门,两人就听见了厅堂中的一片哭声。
李家长子不在,厅堂中尽是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听的人心烦意乱。
“阿钰,我们追出去问个明白!”
跑出李府大门的那一刻,江芜忽的想起祁鹤卿的那双黑眸和腰间的那把绣春刀。
她不禁腹诽,朗朗乾坤之下,即便锦衣卫也不能随意杀人吧。
再回神之时,李常钰和她已经手拉着手呈两个“大”字状的拦住了祁鹤卿的马。
祁鹤卿骑在马上,居高而下的俯视着她们,他无需开口说话,周遭那股子冷厉劲儿就已经冲击到了两个女娘的内心。
他身旁的一个身着白色飞鱼服的人说道,“你们两个小女娘敢拦锦衣卫的马,可是活够了?”
李常钰硬着头皮,开口问,“敢问大人,我爹犯了何罪,你们无缘无故的拿人,不能连句解释都没有吧!”
祁鹤卿的眼神落到了她旁边的粉衣少女身上,少女的两个发髻微微垂落在双肩,两边粉白色的缀珠发带悬空摇晃。
她虽未开口,可一双琥珀色眸子里透着一股儿倔强劲儿,此刻正在狠狠的瞪着他,似乎非要讨个说法。
那个白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继续说道,“我们没必要同你们两个女娘解释,快些让开,马蹄可不长眼。”
见两人依旧不让,他便故意勒紧了缰绳,骏马的前蹄随着嘶鸣声一同扬起。
“够了。”
祁鹤卿制止了那人的动作,抬眼看向江芜,“若是有胆量,就选一人随我诏狱。”
江芜蹙眉,“去了就能知道么?”
“不去也不会知道。”祁鹤卿微微勾了勾唇角,“敢么?”
“有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