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知的身子猛地一僵。
林悯觉得他这个人的缺点就是脸上心里都藏不住事儿,他觉得自己跟他这样你推我让的打太极会让自己更像是吃了苍蝇在肚子里,有时候太恶心,太反感和膈应,就会战胜一些恐惧,他看着他的脸,上面有妞妞的尸体,还有在自己身上爬过的水蛭、菜蛇、女人,恶心,真的很恶心,他不是人,是他所有的苦难和噩梦,他瞧见他,只有生理性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忍不了了,真的一点儿都忍不了了:“我废了,一辈子都不会是个正常男人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是还想骗我,我这人也笨,都随你的意思,真的,我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亲人了,就剩个他,你让他好好活着,我就是给你当牛作马也成,我就是只蚂蚁,你一只手指头都能蹍死,我也不知道你玩完怎么又想起我来了,但还是谢谢你救了我两个,或许我这个被你玩废的老东西真的让你有点兴趣,毕竟像我这么蠢的,这么好骗的,最配合你的蠢猪也不多了,你觉得有意思,我就陪你玩,直到你腻了为止,但真不干人家布致道什么事……”他哈哈笑了两声,这时候竟还无不讽刺地戏谑说:“不然是你也喜欢人家的屁股?也喜欢把他弄成个废人?”
他站起来,哗地便脱了自己裤子,凑到沈方知眼前:“看啊,你看,废了,真的废了,用不着药我,玩罢,想怎么玩怎么玩。”
“…”沈方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心里脑海一片空白,等他找回自己神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知道是我了,他怎么知道的?
这念头只是一刹。
随即就被我这样对他,他不明白我的心,他这样侮辱我的感情代替,又恢复到了怒不可遏的状态,像是被大人冤枉偷钱的小孩儿,赌着气连说了三个好,一脚将他裤子更踩下去,像是说,谁怕你这耍混样子,抓着他头发将他激动到通红的脸按在柱子上,揪住了他头发。
林悯脸朝后仰,惨叫了一声,随即喉头喀喇一声响,双眼僵直向上翻,嘴角流了些酸苦难闻的汁水沫子出来。
他的噩梦成真了,就在他身边,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沈方知脑子里正烧下一锅岩浆,气的脸都变了,每根头发跟着火似的,气的都快能竖起来,一时没有察觉他浑身不打战了,整个人跟死了一样,无声无息。
在他身后激动地骂道:“我叫你骂我!我让你骂我!你贱不贱!你贱不贱!你这样说我!这样说你自己!你敢这样说你自己!”
他越来越慌,这样暴戾地在林悯身上发泄,要他知道他伤的自己有多深的行为,根本抚平不了任何东西,他太慌了,心都快不跳了,从林悯说出自己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人的时候就慌了,慌的他受不住,终于不敢骂了,也不敢再动作,他觉得有点冲动了,脑子都不知道在哪儿了,停下,声调哀哀地,很可怜的,祈求一样叫:“悯叔……”
他想解释,说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对他有感情,不知道他会在自己心里变得这么重要,他想解释给他听,还想承诺以后对他好,太多了,他有太多要说给林悯听的话……一时不知要从哪里说起……因为匆忙说出来太苍白,也不擅长服软,根本说不出来……
林悯没有答应他。
他眼睛僵直往上翻,嘴角细细一道苦水滴在下巴上,掉在沈方知搂抱他的手上。
沈方知感觉到手上湿了,以为他是哭了,当即更是慌得不成,给他穿好衣裳,将他翻过来,抖着嗓子:“悯……”
林悯的脸金纸一张,眼眶张大,双目无神,嘴角还流着苦水,正对着他没什么目的地傻笑。
他疯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83章 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
碎了。
终于碎了。
沈方知跪在地上,像个不小心弄坏最心爱礼物的顽童一样开始大哭。
起先没有声音,只是大张着嘴,好像对哭这种软弱地发泄情绪的方法很生涩。
一种巨大的悲痛却在心口不停撞击着他,导致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没想杀他,我不想这样,我没有想这样,我只是气不过,我生气而已……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不想骗你了,我想对你好,你笑,你跟他在一起笑,你们跑着跳着踩泥踩水玩,看起来好开心,我也可以啊,我也会啊,我也会陪你踩泥踩水陪你玩,我也会对着你笑,我对你好,逗你玩,跟你好,在你讲一些无聊的傻话的时候捧你的场,我喜欢听你说话,我愿意听了,我会对你好的,你为什么要怕我啊,你为什么怕我怕成这个样子……”
无声号啕,真的觉得委屈,所以嘴里总是在说,有点魔怔:“我不会再害你了,不会了,我喜欢你陪着我,我喜欢你爱我,对我好,我不会我可以学,我没有想杀他,我没有想再让你伤心,我想当方智,我只是想当方智,我喜欢躺在你怀里,我喜欢你给我讲故事,我喜欢你疼我,爱我,没有人真心爱我了,我只剩你了,你要爱我,要一直爱我、疼我、永远也不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