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都努力些,最好赶在成亲前,找回你的魂魄,好歹……”
十八娘瞧见他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阴恻恻道:“好歹什么?”
徐寄春不语,只信手折下手边最盛的那支红梅,斜斜簪入鬓边。
红梅映面,他笑得恣意轻狂:“好歹……洞房花烛夜,你我能戏水学鸳鸯,相拥入梦乡。”
“我瞧你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十八娘斜坐枝头,晃着脚,垂眸将他打量个遍,“幸好,长得怪俊的,正合我意。”
徐寄春高昂着头,笑声清亮又放肆,挑眉问道:“喜不喜欢我?”
“喜欢!”
“爱不爱我?”
“爱死了!”
“子安!”十八娘站在高处,朝下喊道,“我要跳下来了,你可要接好。”
徐寄春展开双臂,一句承诺随风而上,漫过枝头:“我定然接住你、抱住你,护住你。”
一阵阵笑声穿窗越廊,传进内堂。
堂内众人闻声一愣,面面相觑。
武飞玦一个箭步跨至窗边,循声推开半扇木窗,寒风裹着碎雪扑进来。
举目望去,院中茫茫雪地映着天光,疏枝横斜覆着厚雪。
徐寄春独自立于雪色梅影间,正弯腰团着雪球,一下下掷向梅树。
雪地寂寂,他的身侧空无一人。
可观其姿态,听其笑语,竟似在与人尽兴嬉戏一般。
几位官员凑到窗前一看,险些惊呼出声。
其中一人喉头滚动,颤声道:“大人,这徐大人不会是……疯了吧?”
闻言,武飞玦脸色一沉,眉头紧锁。
他怎么瞧着,这徐寄春越来越像谢元嘉了……
这念头模糊得辨不清始末,却又顽固地盘踞在他心头,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天色晦暝,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飞玦手抵窗框,朝徐寄春的方向喊道:“子安,你连日奔波,今日先回家吧。”
听到他的声音,徐寄春身形一僵,手忙脚乱藏好雪团,脸上堆起干笑:“多谢大人体恤。”
上司要你走,岂有不走不理?
徐寄春连侍郎衙都懒得回,径直出宫。
一人一鬼本已说好:骑马去天师观找清虚道长。
岂料,徐寄春前脚刚至宫门,后脚便被金吾卫大将军司徒胜堵了个正着:“徐大人,今日可有空帮本将查案?”
“……”
进出皇城的几道宫门,尽在金吾卫管辖之下。
得罪司徒胜,无异于得罪金吾卫,此后明枪暗箭,恐无宁日。
徐寄春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嗯。”
司徒胜:“巧得很,本将也要回府。一道吧。”
司徒将军府在积善坊,门庭威仪深重。
甫一入府,未及寒暄,司徒胜便挥退左右,吐露实情:“徐大人,实不相瞒,本将侄儿离家出走了……”
“?”
徐寄春气极反笑:“敢问司徒将军,令侄年方几何?”
司徒胜老实回答:“十八了。”
徐寄春深吸一口气,好言好语道:“依《大周律》,令侄年已十八,若行踪不明,此乃京兆府之责。”
“不是……就是……”
眼看司徒胜语无伦次,急得额头冒汗。
一位鬓发微乱的女子从屏风后冲出,嘶声喊道:“我亲眼看见,四哥被贺兰妄抓走了!”
“贺兰妄?”
“对,贺兰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