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遍地白种人的奥尔兰卡也依旧存在。至少在年轻骑士看来,汲光的体型和异邦的柔和长相,让他看起来像个未成年。
虽说这些年来,未成年成为骑士去战斗也很常见了——哪怕是年轻骑士自己,也不过是刚成年不久。
总而言之。
年轻骑士无法说服自己对一个没穿护甲的“少年”下死手。
尤其“少年”本身也没有真正伤害他,基本只是一味招架,并且一直试图说服自己放下武器、好好谈谈。
对“恶魔”的应激感渐渐褪去——毕竟那只奇怪的兽人焦急归焦急,獠牙呲了又呲,但的确被面前的少年一句话给定在了原地,真的没插手做什么。
老实的不像话。
当然,最终让谈话正常进行下去的,是汲光终于消失的耐心。
不想再和骑士继续僵持,于是汲光尝试性的抬起指尖,星辰的魔力滑过——被维比娅与维塔祝福过的神眷在初步学习了植物的魔法后,轻易让藤蔓听从了他的调令。
从石质地面的缝隙猛然生长,张牙舞爪缠绕住骑士的藤蔓外表光滑,但极具韧性。
起码在快速缠住了骑士的身体,又被汲光直接一个缴械夺走了武器后,披着太阳狮子图徽披风的年轻骑士就这样被简单困住了。
汲光观察了一会,确保骑士挣脱不掉,才呼出一口气,垂下自己的剑尖:
“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骑士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藤蔓,也没再挣扎。
于是,汲光扭头示意喀迈拉继续别动,然后赤着脚,迈步走到骑士跟前,弯腰蹲下。
汲光睁着幽邃又平静的魔性黑眸,认真凝视着骑士的头盔——透过头盔视野窗,和里面那双坚毅又警惕的蓝眼睛对视。
汲光:“你好,我是拉图斯,一位旅行者,那位是喀迈拉,我信赖的同伴,喀迈拉不是坏人,只是外表有点不同寻常。”
骑士凝视着汲光,不知道想起什么,反复打量了汲光好几回。
沉默了许久,他转动视线,又看向了喀迈拉。
渐渐地,骑士紧皱的眉头忽然松缓。
但他还是率先低声质疑:“我没见过这样的兽人,而按我知道的常识,兽人不会——”
“这种年代……”汲光打断了骑士的话语,神情平和,但语气认真:“常识已经需要更新很久了。”
喀迈拉是真正的混血,某种程度来说,被警惕还算情有可原,但阿纳托利的白化病也曾经被当做异类的证明。
由此可见,这个世界的所谓常识也并不可靠,汲光顶多作为参考。
毕竟灾厄的长期入侵,让他们的文化不进反退,也滋生了更多的偏见。就像中世纪的放血治疗论、女巫论。他们所谓的“常识”,在现在看来简直是荒谬。
年轻骑士顿了顿,没有说话。
半晌,出乎意料地:“确实如此。”
他竟然赞同了汲光的观点。
汲光眼睛睁圆了一点,幽邃的黑眸带着意外。他本以为还要花费很多时间说服,却没想到会那么简单。
骑士看着他,凝视了半晌:
“神眷……你是神眷吧?”
他开口低语,冷静之后,曾经听闻过的传说,开始从他记忆深处宣扬存在感:
“有着异邦容貌的神眷……还有着一对被黑夜赐福的双眼,身边甚至还跟着传闻里有着嵌合体外表,长得像个恶魔化身的奇怪狼人。”
“你就是那位在黑夜女神的注视下,讨伐了北努巨森的恶魔的异邦骑士?”
“那位在我……在人类城邦里被传颂,在传教士们口中被称神明选中参与试验的使徒,能够拯救奥尔兰卡的……命定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