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旨意,悄然落入土壤里的种子。
仅仅一天,除了角落某个盆栽,所有种下的种子,都冒出了鲜嫩的小苗。
汲光忍不住眉眼弯起,露出灿烂的微笑。他幽邃魔性的黑眸也泛起温柔的亮光。
喀迈拉和巴尔德默默屏住呼吸,齐刷刷的愣神。
巴尔德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神史的复刻:当初维比娅从自己的树叶王冠取下叶片化作最初的母树,创造出最初的精灵,或许就是这样一副神圣的场景。
喀迈拉……喀迈拉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他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铭记着每一个与汲光相关的故事。
“嗯?你们站门口干嘛?”
终于,汲光看见了他们,并纳闷地挑挑眉。他起身,收回了手,星辰般的魔力也随之消失。
“没,只是感觉刚刚不好……不好打扰你。”巴尔德结结巴巴:“看起来,你的魔法好像有不小的进展了。”
“是啊!”汲光再次笑起来。
他的笑容和刚刚一样——巴尔德与喀迈拉各有各的滤镜——但汲光和他们想的不同。
虽然看不见,但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笑得很像狼外婆。
“真想它们快点长大!”汲光语气盼望,他再次垂眸看着种植箱,语气都充斥着“改善伙食”的期盼。
好在,被当做美餐备选的植物们对此一无所知。
它们贪婪的吸收土壤与汲光赠与的魔力,在人类的期待中,转瞬又长多了两片脆生生绿油油的叶子。
。
汲光对种植箱里的种子寄以厚望,喀迈拉也就同样对种子非常上心。
几乎是每天清晨,喀迈拉就带着木桶去塔外唯一的水井打水,尽职尽责地给非正常速度长大,所以耗水量激增的幼苗们浇水。
今天也一样。准确来说,喀迈拉和巴尔德是同一个时间段起床的,只不过一个打水干活,一个练剑。
汲光会起得晚很多。
这也没办法,他每天一次的魔法考核耗光了他所有力气,每天和魔法卷轴死磕也耗费了他所有脑力,这么个双重buff,他当然醒得晚。
甚至很不想起床。起床就得学习、学习、学习,直接从早学到晚……这什么可怕的高三生活?
可不愿意也得起,阳台门被打开了,外头的阳光晃得人赖不了床。汲光慢吞吞从地铺上坐起,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先是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种植箱们。
泥还是干的。
今天喀迈拉还没浇水?
汲光嘀咕,先是含糊打了个哈欠,把睡乱的衣服整理好,然后起身准备去塔下水井打水洗漱。
随后就看见蹲在水井边上,打水的桶都没理,只顾着低头看着什么的喀迈拉。
“喀迈拉?”汲光歪歪脑袋喊道,并走了过去:“看什么呢?”
“嗯?噢……这个。”喀迈拉伸出自己巨大的手掌,覆盖着漆黑皮毛的类人爪子里头,躺着一个小小的条状硬疙瘩:“水井内的墙壁上,发现了这个。”
汲光:“这是什么?水垢搓条?”
“是灯虫的虫茧。”喀迈拉把小小的虫茧递过去:“但不知道还能不能羽化。”
灯虫的生命力非常强大——毕竟它们是在秋天交配,诞下幼虫,并且幼虫在冬天前结茧,硬生生熬过可怖的寒冬,才在春天羽化的奇特存在。
“这个就是灯虫虫茧?”汲光听说了那么久,终于见到了:“怎么看起来灰扑扑的。”
“那个是它过冬的外壳,结茧后,灯虫为了应对寒冬,会额外在虫茧上凝结一层外壳,直到春天到来,虫茧的外壳才会退掉,露出由雪白虫丝织成的茧,这个……过冬的外壳迟迟没换。”喀迈拉解释,然后不确定道:“可能死了?”
喀迈拉说着又从水井边上拿起了两个虫茧:
“喏,都在这,总共就三个形状还完好的,都没退外壳。”
汲光也凑过去仔细打量:“孵化不了吗?真可惜啊。”
“嗯。”喀迈拉也点头:“可惜。”
好不容易结茧了呢。
“不过也没办法……呃,等一下。”汲光话音未落,犹豫着又顿住,他伸伸手,从喀迈拉手心里取过那三个虫茧,自己那在手里反复打量。
魔女说:灵魂是生命的象征。
在奥尔兰卡,世间万物的生命都有灵魂,没有灵魂的生命,只不过是一滩活着的肉而已。
擅长灵魂研究的魔女,曾经为了教会汲光治愈术,而仔仔细细教汲光如何去感受生命,毕竟只有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才能学会治愈——当时的学习的参考对象,就是巴尔德与喀迈拉,亦或者小树苗。毕竟当时附近也找不到其他活物了,也没想起有种子这回事。
如果魔女早知道种植物能让汲光进步如此之快,可能早早就安排了这一课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