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在沈野的床上,炕依然烧得暖热,烤得他很是舒坦。
陆宁回想起他之前昏了过去, 这会儿醒来身体倒没有很难受,只是嘴里有些苦味,像被喂了汤药。
肚子也饱饱的,并不觉得饿。
定是被悉心照拂过了。
而照拂他的人是谁, 陆宁也不做他想。
定然是他年轻的情郎。
屋外依稀传来对话的声音, 应当是沈野和阿棋在说些什么。
陆宁凝神一听, 就听清楚了。
沈野在外头道:“你确定有了?之前不是诊了三个月,都诊不出吗?怎么忽然之间,人昏过去了, 就能诊出来这么大一个崽子?
“你别给诊错了, 宁哥儿这几个月里,就没过孕吐也从不嗜睡, 胃口都没变大半点,连肚子都是平的,平的,你懂吗, 比我的胸还平,哪有半点孕相, 你别忽悠我, 不行你去把老梁叫来。”
陆宁眨了眨眼, 手掌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阿棋一下子就不乐意了,道:“怎么滴, 还不信我的医术了?嫂夫郎之前为啥一直不显孕相,那可得问你啊, 我狼王老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嫂夫郎心头这么慌,觉得有人要对小崽子不利。
“啧,我看也不是别人,就是他觉得你会对小崽子不好,这才藏了孕相。”
阿棋又道:“这回要不是嫂夫郎心绪不宁昏了过去,脉象起伏太大,指不定等他肚子大起来了,我都诊不出是喜脉。”
外头一阵翻书的动静,阿棋拍拍书页,道:“看到了没,狼王阁下,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孕哥儿在觉得当前环境对孩子极为不利的情况下,身体会有极小的可能自主隐藏孕相。
“非但把脉把不出来,你瞧这个病案上的哥儿,直到生产前都不如何显怀,大夫还只当他是吃胖了呢。”
“你也是有本事啊。”阿棋哼笑道,“孤本上的情况都让你给搞出来了,这病案集是个钻研妇科产科的大夫写的,人家看了一辈子的病也就遇上过两三例,倒是让我开眼了。
“唉,你苦着张脸做什么,现在知道后悔了,那就以后对嫂夫郎好点……”阿棋突然大叫一声,“野子,你去哪儿?”
沈野的声音像是离得远了,含含糊糊地从屋外传来。
“我去一趟城里,你帮我照顾一下宁哥儿,我快去快回,最晚明天,一定回来!”
说着就“咚”一声,关上了院门。
阿棋一拍脑袋:“啧,还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嘀嘀咕咕:“啊呀,刚才应该让野子顺便帮我带包蜜饯回来的,还是城里的那家店做得好吃,合我胃口……”
屋门打开,阿棋一眼就看到陆宁醒了,坐在床头前,他咧嘴笑道:“嫂夫郎,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子有不舒服吗?”
陆宁摇摇头,手掌在被褥下轻轻抚着自己肚子。
那里至今为止,依然一点弧度都没有,哪怕沈野跟阿棋在屋外多了那么多话,他都很难相信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他抬起头,轻声地问道:“我有宝宝了?”
阿棋笑嘻嘻地拉开床边斜放着的椅子坐下,前面沈野就坐在这儿,坐了许久,又是帮陆宁换衣裳盖被子,又是喂饭喂药,还偷偷摸了把陆宁的肚子。
“有了有了。”阿棋道,“已经三个月了,月份还不小呢。”
陆宁眼睛倏然一亮,这会儿心里才彻底踏实下来。
他真的有宝宝了。
而且宝宝在肚子里已经住了足足三个月。
是除夕那日来的!
后面他和沈野胡闹成这样,都没把宝宝闹没了。
陆宁心里一阵后怕,又软乎得不行,手掌摸着自己的肚皮,好像已经能摸到宝宝的存在了一般。
小乖乖,真是个坚强的好宝宝。
陆宁软软地在心里哄道。
确认自己确实有孕之后,哥儿漂亮温婉的眉眼里都沁出了母性的温柔。
整个人被昏黄的烛火照着,仿佛自发地在散着柔光。
饶是阿棋只喜欢汉子,看到此刻的美人美景,都一下子被晃了眼,差点没脱口而出,叫陆宁一声“爹爹”。
毕竟谁不想拥有这么漂亮,又温柔,又疼宝宝的阿爹呢。
阿棋笑眯眯地欣赏了陆宁两眼,才道:“对了,野子去了城里,白天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