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池吩咐随从将皇长孙的画小心地挪回屋中,晚些时候再送上李霁的马车。
“手酸了吧?”李霁握住皇长孙的手腕帮他按摩了几下,偏头看了眼天色,“我们顺着路逛到设宴的地方,差不多就该动筷了,走吧。”
“嗯。”皇长孙笑出一对小酒窝,看着李霁帮自己搓手的手,那白皙的右手腕上有一根可爱的铃铛红绳,这种多半是小孩子戴的饰件,李霁戴着也很漂亮。
“臣要去处理画作,便先行告退了。”汪祯向李霁行礼,再向众人行礼,小心地搬起画架离开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梅易和元三九一行跟在后面,看着仿佛只是同路。
梅易自然地瞧着李霁的背影,肩平背直,颈肢修长,李霁是修竹一样清俊劲挺的少年郎,若剥开绿幽幽的皮,便更有白皙滑腻的清甜竹子香。
那目光像风一样,徐徐地在他后背吹拂,但比风沉、比风热,李霁抿了抿唇,拐弯时自然地往侧后方撇了一眼,四目相对,梅易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
但俄顷李霁才发觉,现下的梅易并不温和——
设宴的园子叫“满春园”,流水石桥,合宜用曲水流觞的形式,东角伫立一座“春楼”,有三层高:一层是花厅,花藤绕栏,站侍者;二层是宴厅,栏杆四周铺满时令牡丹,贵客用膳;三层是乐厅,青纱妩媚,汇聚乐师,乐起时满园皆闻。
楼后有别院,是更衣休息的雅间。
到了地方,李霁把皇长孙毫发无损地还到二皇子夫妇手里,便折身去别院更衣了,通俗一点说,就是放水。
雅间不大不小,陈设清雅,五脏俱全。李霁不要侍者贴身随侍,打帘入内寻找恭桶,突然敏锐地察觉到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对上梅易的眼睛。
“……”李霁露出笑,“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的。”
梅易就是故意吓李霁的,失败了,所以没说出来,反问:“那殿下怎么发现我来了?”
李霁得意,“因为再厉害的鬼都逃不过我的法眼啊。怎么,”上前一步,微微倾身仰头,“想我了?”
他像小猫小狗一样凑上来,从梅易的视角,有巴掌大小的脸,大大的、圆圆的、黑琉璃一样的眼睛,脸上细软的小绒毛。
梅易短暂地为自己想故意吓李霁的心思愧疚,转念又觉得只是吓李霁并不足够,他看着李霁含笑的眼睛,目光往下移了移。
他不自知,但李霁察觉到了,于是很欣慰、很主动地仰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李霁赐予梅易的某种鼓励和奖励,梅易从中尝到了独一无二的温柔和无与伦比的甜蜜,他伸手揽住李霁的腰,微微侧身往前逼迫了两步,便把李霁压在了自己和屏风中间。
李霁身量修长,比这扇绣屏还要高出半个头,梅易及时伸手握住他脑后的黄花梨木,毛茸茸的后脑勺重重地枕在他手背,随着他们的亲吻小幅度地磨蹭、颤栗。
柔软灵活的舌|尖几乎要逼到喉口,李霁因为窒|息不受控制地蹙眉,潮|热的红从他白皙的皮肉中洇出来,仿佛清秀眉峰中流动的云霞,有活色生香的色彩。
梅易动|情地亲吻着李霁,却始终睁着眼,冷静、严谨地欣赏或者说端详他脸上的每一寸变化,想把它们都镌刻在脑海里,如同李霁的一颦一笑。
他的目光和吻一样深沉,李霁忍不住掀开眼睛,隔着湿漉漉的雾气,梅易眼中的欲|火情动近在咫尺,扑面而来。
李霁浑身一颤,湿润的唇间溢出可人的动静,梅易手中微微用力,掐住李霁的腰,他们胸|腹相贴,像某种骤然相逢的山和云,不断磨蹭、试探彼此,最终契合。
在李霁濒|死的时候,梅易大发慈悲地退了出去,李霁无力地仰头喘|息,感觉口鼻前蒙着一层湿雾,让他呼吸困难。
梅易冷静的脸上有薄薄的红,他明明喘|息还要保持端方姿态的模样实在色|情又勾人,于是李霁笑了一声,酥软的指头揪紧梅易的衣领,拽着他压上来。
雅间里安静极了,他们都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呼吸和唇|舌交融的啧啧水声。
外面的热闹与他们无关,他们是在人潮间私会的爱侣。
李霁有点站不住了,梅易伸臂搂住他,带着他转弯,边走边亲。李霁的后背抵住梳妆台,梅易坏心眼的收力,任凭李霁跌坐下去,却不许李霁控诉,双手撑桌俯身继续加深这个吻。
梅易想亲死他——
被推倒在窗上的时候,李霁一手揪住妆台边缘,一手猛地抬起捂住嘴,急促的喘|息喷在掌心,化作湿|热的呼吸濡|湿了整只手,整条胳膊,他整个人。
他艰难地睁眼,隔着被掀上来堆积在腰部的袍摆,只能看见梅易齐整得一丝不苟的发冠。
——怎么不行呢。
就在这个时候,李霁很想死在梅易怀里。
世间多钟灵毓秀之地,梅易怀里才是为他量声定制的坟冢。
梅易是浮菱他们放进去的,现下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