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架另一侧,戚闵行已经把路开好,他走得非常轻松。
选到光线视野不错的地方,白思年在原地蹦了两下,踩实土地,“就这儿!没问题。”
戚闵行心神一晃,忘了多久没看见白思年这么活泼的样子了。
他们之间剩下的都是争吵,讥讽,甚至谩骂。
他把画架支在地上,画板固定在画架上,笔筒里掏出四种铅笔放在笔槽里。
“你怎么会?”白思年问。
“看你弄了很多次。”戚闵行难道好好说,“这里没有水,只能画素描,以后再带颜料来吧。”
白思年敷衍地嗯了一声。
那有什么以后,世界上漂亮新奇的地方多了,他也不会再来这个破旧的渔村。
白思年一画画就容易沉浸进去,他享受这种感觉。
戚闵行找了处石头坐下,掏出随身wifi。
「戚总,开标结束,林氏并未参与竞标。」
秦理今天一早发过来的消息。
戚闵行嘴角轻轻勾起,看向白思年。
没人能在他的领域挑衅他,他的东西也不可能让人染指。
「顺着林振然,把林氏几个当家人物都牵出来。」
「林振然被查,其他人也快了,林氏已经被林深全权接管。」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戚闵行想了想。
「林深?」
「林深,目前没发现他有什么违规操作,还在挖。另外,下半年您的工作重心会在海岛项目上,那边的别墅已经可以入住了。」
「你去办就好。」
「最后,戚总,林珊珊的那个项目,先生也参与了,据我了解,先生应该是想用这个项目作为安南大学研究生的作品集,我们还介入吗?」
「原计划。」
戚闵行想起白思年给他录制的生日vcr,里面提到他已经获得安南大学面试通知书。
挺蠢,自己的生日,为什么要为他获得录取通知而开心。
况且,只是一个研究生,白思年开口,国内外哪个学校的教育资源,智行置换不到,还傻傻的自己去面试投简历。
戚闵行目光不加掩饰,白思年画画再投入也屏蔽不了,回首两人目光相撞。戚闵行双手插兜,白色的t恤和背景无边无际的深绿浅绿撞色对比,星星点点的日光投过树叶打在脸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柔化出光晕,黑色额发落在眉间,仿佛森林之神降临。
白思年脑中咚的一些,像有人在他耳边敲响了一口钟。
眨眼间又想,光看外表,看不出戚闵行性格如此暴戾,能对他做出那些事。
白思年挪开目光,很糟糕,他似乎本能地会被戚闵行吸引。冥冥之中强烈的宿命感,仿佛他和这个人会永远绑在一起。
“白思年,你耳朵都红了。”戚闵行特地走过来,仔细看了才说,“就这样,离什么婚呢。”
白思年严肃道,“凑合过的人很多,但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婚姻不是我人生的全部你也不是。”
戚闵行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那句“你也不是”塞得无言以对。
两人现在的状态属于“相安无事”,不谈感情,不提过去,勉强维持表面的平和。
戚闵行毁掉的不只是这段婚姻,更否定了白思年过去的暗恋时光,和对婚姻无条件放弃的一切。
“走吧。”
白思年思绪被自己挑起,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画画,收了画架。
路口处,早上的司机还等着,白思年想着又要和戚闵行挤,从内到外拒绝,宁愿选择徒步也不上车。
戚闵行:“不是你走难道还是我吗?本来也不远,你自己过来吧。”
这地儿信号不好,打电话都费劲,更别说地图导航,白思年一边问人一边走,懊恼地提走路边石子。
凭什么是他走路!早知道就该上车,挤死戚闵行!
他脸皮还是薄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