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夕点点头。
“私生子本来就活不长。”塔乌说。
“我会觉得很遗憾。”余夕叹气,“你就不能学学弗亚斯吗?你也正能量一些?”
塔乌:“我没被改造过。”
余夕有些失落。
塔乌也望着余夕,他在等待余夕接下来的话,但是余夕没有再说些什么,他沮丧地伸手拍了拍塔乌的肩膀,随后转身回房间了。
塔乌目送余夕离去,他重新低下头逗小恐龙,只是逗了两下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两眼。
“看什么?”克瑟兹问他。
“不知道。”塔乌又把视线挪回了自己怀里。
克瑟兹挑起一边的眉毛。
塔乌身上在发生一些变化,而塔乌自己似乎没太意识到。
为什么?
克瑟兹也看了一眼余夕离开的方向。
啊,是了。
塔乌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塔乌离不开这儿,但余夕又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余夕没有对他的小恐龙动手,也没有执意要把塔乌变得“正常”。
塔乌认为自己的环境是安全可靠的,而他现在没有任务。
克瑟兹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还得观察观察。
而不出他所料,塔乌在不自觉地观察余夕。
余夕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他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还要叹一口气。
发财偷偷来了好多回,但余夕没有驱赶他,也没有跟他搭话。
余夕还总望着塔乌叹气。
……
“为什么要创造出私生子?”余夕躺在床上询问克瑟兹。
“因为他们能折腾出私生子,他们有权力,有资源。”克瑟兹侧身面对余夕,“其实我对你口中的那些旧人类很好奇。”
“好奇什么?”余夕问他。
“他们真的彻底消除了歧视和偏见吗?”克瑟兹问。
“是啊。”余夕嗯了一声,“他们的知识是能传承的,不是通过文字传承,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意识上的传承。”
“不过这个技术也没使用太久,因为这个技术出现之后,很快人们就能永生了,再也没有新生命诞生。”余夕说。
“听起来还不错。”克瑟兹想了想那个场面,“大家都活到自己想死为止。”
“大概还不错吧。”余夕依旧不太喜欢那样的人类。
“你不会觉得我们这样的人类愚昧无知吗?尤其是在见过那些强大的完成体之后。”
“我们会创造出私生子这样的存在,会为了权力而互相倾轧,仇恨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太全知全能了。”余夕知道他们其实很好,他们很包容,他们甚至没有“脾气”这种东西。
“他们有他们自己理解的世界,那个世界我看不懂,我没那么厉害。”余夕说。
“而且……当那些负面情绪消失的时候,我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正面情绪了。”余夕依旧不喜欢走到尽头的人类,“怨恨消失的时候,爱意也消失了。”
说到这儿,余夕忽然开始好奇:“塔乌看起来是有爱的对不对?”
克瑟兹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他的恨是不是和他的爱一样纯粹?”余夕问。
“我觉得是。”
“他会变成满脑子正能量的人吗?”余夕又问。
克瑟兹:“你能下定决心去改造他吗?不会被他两句话说自闭的那种改造。”
余夕叹气:“我没那么厉害。”
余夕也发现自己的羞耻心太强了,被塔乌戳穿之后他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去见塔乌。
塔乌说话也太过直接了,余夕没法把塔乌改造成正能量满满的人。
事实上,被戳穿之后余夕感到了羞愧,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改造另一个人。
余夕没有那么强大,他面对人类的负面情绪时总会手足无措。
“我其实觉得他不一定活不下来。”克瑟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余夕不理解。
“你看他现在不是活得挺开心的吗?”克瑟兹笑了笑。
“他现在算活着吗?”
“怎么不算,他在呼吸啊。”
所以塔乌其实很想活下去吗?
余夕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能彻底松完,第二天塔乌就搂着他的小恐龙来交代后事了。
“你让我在你死之后照顾它?!”余夕特别震惊。
“我觉得你不会伤害他。”塔乌点头,“克瑟兹就不一定了,克瑟兹会虐待它。”
“那你什么时候死啊?”余夕的嘴唇在颤抖。
塔乌:……
塔乌暂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私生子总是活不长的。
“总有一天。”塔乌这么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有自毁倾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