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尔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虫猜测的很对,这小坑的确是他炸出来,只不过是精神力暴动,据御医说,差点就把他脑袋一起开瓢了,抢救了好几天才捡回一条命。
他们在墓前坐了一会,絮絮叨叨了些有的没有,草地上的花恬静美丽,清浅的天光逐渐染上橘红,微风也渐渐有了凉意。
“走吧,这会回去还赶得上晚饭。”安萨尔瞅着天色。
他将身后的花摆正,轻柔地抚摸了下墓碑,低低说了句下次再来看您,便带着军雌走出密林,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气得牙根痒痒的陛下正站在岸边,像一座小山一样坐在船头,一见到他俩就抽动嘴角,仿佛等待多时了。
卡托努斯喉咙一紧,往安萨尔身后躲了躲。
安萨尔虽然他没有释放自己的精神域,但他有人类正常的视力,这么大老远坐着个人他还是看得见的。
他镇定自若地打招呼:“真巧,父皇。”
“不巧,我在等你……你们。”
陛下阴晴不定的脸微微抽搐,他早摸清了自己儿子的脾气,惹恼了老子,还像没事人一样去人家老婆墓前告状这种事,安萨尔干的信手拈来。
卡托努斯抿着唇,他自己闯的祸,总不好让安萨尔替他扛杠,他硬着头皮走出来,向陛下行了个礼。
“陛下,很抱歉,我会赔偿您的鱼。”
陛下像狮子一样哼出一点重音:“赔?你拿什么赔我,你刷的还是吾儿的账号卡。”
卡托努斯:“……”
等等,这事儿为什么陛下会知道?
“再说了,我那鱼都是珍稀品种,你全吃了,还能吐出来?”
卡托努斯一脸认真的为难:“不太行,我、我都消化了,这会儿吐的话只有骨头。”
安萨尔一勾唇。
军雌显然也犯了欺君之罪,因为以军雌的消化功能,连一条鱼尾巴都不会剩下。
陛下啪啪踩着岸上爬走的蟹子,盯着军雌,冷笑:“你还有理了?”
安萨尔微微一笑,在卡托努斯继续惹恼陛下前拦住对方:“父皇,我手里正好有一批虫域贩售的珍奇走兽,过几天我差商船运回来,您一定会满意。另外,您不是一直想去野猎吗,我年庆后会在宫里停留几天,我陪您去?”
陛下听了这话,顿时满意了,他站起身来,往船上一坐,挥了挥手:“过来开船。”
安萨尔操纵好船,两人一虫落位,稍显逼仄,虫眼观鼻鼻观心,但依然架不住陛下灼灼的目光,毫无疑问,如果视线有杀伤力,军雌就算有再硬的甲鞘,脑门都要融化出一个洞来。
卡托努斯立刻正襟危坐:“……”
他发誓,自己晋升少将时参加考核,都没有此刻紧张。
作者有话说:
感谢羽、几咲里里、戚郁怜、w、林渡的地雷。
第77章
船终于靠岸,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天色将晚,火烧般的地平线在湖畔延伸,躲入密林,开着内廷舰的执事官等候在路旁,两人一虫登上舰内,返回内廷。
一路上,安萨尔和陛下随意聊天,军雌不好插话,毕竟头顶利剑般的视线没有丝毫放松。
城堡中最高的塔楼响起浑厚的钟声,惊飞庭院中漫步的鸟群,卡托努斯跟着安萨尔绕过回廊,进入内廷最大的餐厅。
餐厅金铺玉砌,雕梁画栋,一方将近十米的华美长桌置于房间中央,数十名打扮精美的仆人在角落列队,桌上燃着典雅的雕花蜡烛,新采摘的花朵娇艳欲滴。
这阵仗,卡托努斯从没见过——这还只是一顿平平无奇的皇宫晚餐。
陛下自然地坐在长桌尽头,象征皇后的一侧摆放着独特的雕花座椅,其上放着一方折叠整齐的针织毛毯,右侧是安萨尔,卡托努斯想站在对方身后,却被叫住。
“坐在这里。”安萨尔偏着头,示意自己身旁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