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准备放民宿,我想放海边。”沈清瑞说:“只是暂时需要在你这里修一下,很快的,半天我就能修完搬走。”
那钢琴琴身有好多处磨损,就算是周东风也能看出来要修理这架琴,肯定要废好一番功夫。
“我去了琴行老板那里,她说两千就只能买这架了。”沈清瑞一边在门口修一边说。
也许是之前的生活过于富足,使他的手在微微的冷风中一吹,就泛了红。
周东风把大门从两侧打开说:“进来修吧。”
幸好民宿的门宽,四个人合力才把这钢琴勉强搞进来。为了避开通道,只能让钢琴暂且挤在墙角里。
午间,周东风送走了要返工的张娇,回民宿发现沈清瑞还在修。
这种事情她帮不上一点忙,索性关门休息。
说是半天就能修好,结果这钢琴一修就是一天,终于在晚上,钢琴发出了第一个响声。
“你怎么买了这么旧的琴?”赵全围着修好的琴转了一圈问。
沈清瑞拍拍手上的灰尘说:“就这个,老板愿意两千卖给我。”
赵全正在琴键上乱试,周东风却听出了一些猫腻:“你手里没钱了?”
沈清瑞迟疑了一下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我留了报名费和机票钱。”
周东风掏出手机,准备把前些日子他扫给自己的六千退回去,真转的时候才发现,沈清瑞还在自己的黑名单中。
她尴尬地收回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盘算着要不还是退现金吧……
沈清瑞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身边,以身高的优势瞥到了周东风的手机,他轻笑一声,摆出了自己的二维码:“加我。”
周东风犹豫了一下,扫了码。
晚上各回各的屋子,周东风把钱转了过去,很快手机就有了回复的声音。
钱被退了回来,还发来了几张截图,都是附近的家长同意他回去上课的聊天截图,还有几个链接……
是他小时候钢琴比赛的图片,甚至有一个相册是来自他的云盘,周东风带着好奇点了进去,里面居然有上千张。
从他被父母抱着,到一路考上大学,每一张照片都被珍存着。
周东风一时间忘记了对比,只是好奇地一张一张翻着。
原来他小时候就漂亮得像小姑娘,幼儿园大合照里,就和小女孩们站在一排,甚至还站在c位,只是那臭屁的表情二十年如一日地挂在脸上。
周东风正沉浸在相册里,消息窗口又弹出了一条消息:“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带你去北京。”
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周东风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能看到沈清瑞,这人早出晚归,人都看起来憔悴了几分。
直到一天中午,赵全出门散步,周东风忍无可忍,拉他到了后院。
“我不去北京。”周东风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整天忙成这样。”
沈清瑞说:“为什么?”
周东风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北京还需要理由,但她依然解释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去,这里才是我家。”
沈清瑞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带你去更广阔的世界。而且,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温莎是你人生的最优解?”
周东风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最优解,我只知道温莎是我目前唯一能生存的地方。我一直都在说,我们不一样,你从小可以四处旅游、出国,在你破产之前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定居,我……”
“所以才要出去走。”沈清瑞十分认真地看着周东风说:“要走出去,才知道哪里适合,东风,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以前没有人带你走,现在我可以。”
周东风愣了一下,眼圈有些泛红,明明道理已经很清楚了,可她还是像个小朋友一样执拗地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说:“可就是……”
“没有可是,我们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如果北京不好,我们就回来继续攒钱,去上海。上海不好,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沈清瑞也蹲下来歪着头看她。
周东风这下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她猛地抬起头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北京不好你就回来?那你的比赛呢?”
这问题一出现,沈清瑞也低了头,捡了一根树枝。
“喂,你不会是想放弃了吧?”周东风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人从来到温莎就有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心气,一个小小的划船比赛,都能非要拿个第一不可,更何况是这种决定命运的比赛。
“你疯了吧?”这是周东风唯一能做出来的判断。
沈清瑞却在周东风震惊的表情中说了一句:“没有,大赛经常有,不差这一个。”
只可惜周东风在他的艺术熏陶之下,也不是艺术傻子了,她反驳道:“骗谁呢?这比赛五年一次。”
沈清瑞没有说话,周东风却回到屋子,直奔二楼说:“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北京,我这里不租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