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抢着给苏大夫斟茶,因为紧张,茶水差点溢出来,他赶紧收手,耳根微微发红。
苏大夫将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有趣。
他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姿态从容,试图缓和气氛:
“这云雾茶香气清幽,是今年的新茶吧?宋少爷好品味。”
“啊?哦!对,是新茶!”宋知远连忙应和。
脑子却有点空白,他准备好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只好没话找话:
“苏、苏大夫平日坐诊,想必很是辛劳吧?”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劳。”苏大夫抿了一口茶,语气温和,“倒是宋少爷,听闻近日在府中静心读书,不知在读些什么?”
读书?
宋知远心里一虚,他最近看的都是《风流才子俏佳人》《如何赢得心上人青睐》之类的话本。
这能说吗?
绝对不能啊!
“呃……在读……在读《黄帝内经》!”宋知远急中生智,搬出了唯一记得的医书名字,试图拉近关系。
“只是……只是其中有些深奥之处,不甚明了,不知……不知可否向苏大夫请教?” 他说完就后悔了,他连《黄帝内经》第一页写的啥都不知道!
苏大夫闻言,眉梢微挑,看向宋知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讶异和探究。
《黄帝内经》?这位传闻中只爱走马章台的宋家小少爷,竟还在研读医典了?
这跨度未免太大。
“宋少爷竟对医道感兴趣?”苏大夫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问。
“感兴趣,非常感兴趣!”宋知远硬着头皮往下编,眼神真诚(且心虚)。
“我觉得医术济世救人,乃是无上功德。
尤其像苏大夫这般,仁心仁术,更是令我……令我钦佩不已!”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嗯,这个马屁拍得不错!
苏大夫看着他明明对医书一窍不通,却还要努力找话题接近自己的样子,心下又是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这份笨拙的讨好,似乎比他见过的那些直白的追求,更显得真挚。
“宋少爷过誉了。”苏大夫微微敛目,掩去眼底的情绪,顺着他的话道,“《黄帝内经》确为医家经典,若少爷有兴趣,苏某倒是可以浅谈一二……”
接下来,苏大夫便真的简要讲解起《内经》中“上古天真论”的一些基础理念。
他声音清朗,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
宋知远其实大半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得如痴如醉。
主要是痴迷于苏大夫说话时那专注的神情和好看的唇形。
他时不时点头,假装恍然大悟,实则眼神飘忽,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苏大夫的手指真好看,修长白皙,拿着茶杯的样子像一幅画……苏大夫的睫毛也挺长,低垂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他身上的药香真好闻……
“宋少爷?宋少爷?”苏大夫停下讲解,有些无奈地看着明显在走神的宋知远。
“啊?在!我在听!”宋知远猛地回神,对上苏大夫带着笑意的目光,脸“唰”地红了。
他慌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结果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
苏大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递过自己的帕子:“宋少爷,慢些。”
宋知远接过那方带着清冽药香的素白帕子,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攥着帕子,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咳嗽都忘了。
一场原本该是风雅有趣的茶聚,就在宋知远全程高度紧张、心跳失序,以及苏大夫看破不说破的淡淡笑意中度过。
临走时,宋知远鼓起勇气问道:“苏大夫,不知……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向您请教医道?”
(内心:管他什么道,能见面就行!)
苏大夫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这“请教”背后真正的意图,毕竟看样子这位的小少爷对医道并不感兴趣的。
按理说,他该保持距离。
但……看着眼前这个与传闻截然不同的人,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
“若宋少爷真有兴趣,闲暇时来医馆坐坐也无妨。”苏大夫最终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语气依旧温和。
“一定,一定!”宋知远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看着宋知远像只得到主人允许可以随时上门的大型犬般,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苏大夫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宋家小少爷,倒是……有点意思。
而回到府中的宋知远,第一时间冲进林月禾房间,激动地宣布:“盟友,他让我去医馆找他!他默认了,一定是他觉得我很有意思!”
林月禾正在尝试培育一种能散发安神香气的植物,打算送给宋清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