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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2)

“不错。”苏莫微有自得,忍不住卖弄起了他从专家处听到过的观点,全新的思路:“写在纸上的三代文献,确实已经所剩无几;但三代的文献,可不只有纸上那么一点呀!历代出土的青铜器皿,难道还少了么?”

小王学士微微惊讶:“金石学?”

金石学,专门研究青铜器铭文及形制的学说。考虑到夏商周三代正是青铜文明至为辉煌的年代,那么出土青铜器上篆刻的文字,确实就是不折不扣的一手资料,原滋原味的三代学说,真正的“全新资料”。但问题在于——

小王学士指出:“这里可没有人懂金石学!”

金石学的专业壁垒实在太强了,强到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家学渊源,基本不可能在这一领域建立什么成就;王家陆家或许精通儒学,但他们的“精通”,放在那些古里古怪、鱼龙狂舞的青铜文字面前,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要知道,纵使博学如韩愈,面对周代的石鼓文,都只能感慨“辞严义密读难晓”——一个字都读不懂。

“那么,我们只有外聘一位金石学专家。”苏莫若有所思道:“外聘,外聘——还好,现在还有一位现成的人选,应该可以应付。”

“谁?”

“易安居士。”苏莫微笑道:“李清照。”

·

“你还和易安居士有交情?”

王棣惊诧莫名,难以相信。如今东坡荆公先后谢世,汴京文坛久已寂寂,唯有李易安一枝独秀,当年“人比黄花瘦”的绝唱,纵使远在边陲,亦有耳闻;但正因为略有耳闻,王棣才万难理解——为什么李易安这样风流飘举的人物,会和文明散人扯上瓜葛?

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等同于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白云大妈的《月子二》呀!

“偶然而已。”苏莫轻描淡写,不以为意:“半年以前,我到大相国寺采风,正好碰到易安居士夫妇至此处求购金石拓片;他们看上了一块颇为罕异的拓片,偏偏主家要价极高,又自居奇货,说是今日卖不出去,就要送进宫里当贡礼,谋求一官半职——唉,其实多半也只是钓人的说辞罢了,但喜欢的人总是容易上当,他们两个都要被钓成翘嘴了,将身上的首饰银两典当个干净,都依然不够;恰恰我从旁路过,就顺手借了一笔钱解围,结了一份交情。”

当然,仅仅借一份钱解围,还不足以积累下什么深厚情谊。事实上,苏莫当时根本不是“顺手借钱”,而是凑热闹去看了那个拓片半日,随后信誓旦旦,指出这玩意儿绝不是什么青铜器的拓片,易安居士肯定是被人给骗成了翘嘴。易安居士正在焦躁之中,听到这句话险些气笑了——她在金石学上浸淫多年,难道还能看不懂区区一块拓片?你这么轻佻质疑,岂非是蓄意挑衅?

苏莫闻听反驳,同样冷冷一笑,略不在意——他当然不懂金石学,但他可懂材料学;在青铜器上雕刻文字,痕迹会是拓片上的痕迹吗?这要能是青铜器,他就咔嚓把拓片当零食吃!

两人唇枪舌剑,绝不相让,于是悍然定下赌约;苏莫掏钱帮易安居士买下了拓片,但硬逼着老板一定要交代出此物来历;而最终的结果,居然是双方不分胜负,战成了个平手——原物的确是三代的古物,并未造假;但原物也确实不是什么青铜器,而是一片雕刻了文字的白骨。

虽然战成了平手,但不打终究不成相识;易安居士爽快答应,同意以后有学术项目“再行合作”。这也是苏莫大包大揽,敢于外聘专家的缘故。

“那么,职责分配完毕之后,我想在十天后开第一次组会,先把大致脉络厘定下来——请问有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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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朝历史研究》:在《古文尚书》证伪项目中,著名金石专家、甲骨文研究的创始人李清照发挥了重要作用;当然,从后世遗留的笔记来看,这种作用可能并非易安居士的本意。

第35章 传单

虽然口口声声,宣称要开创一个无大不大的项目;但作为这伟大项目的开端,必将永垂后世的恢弘历史节点,《古文尚书》证伪学术委员会的第一篇作品,却显得那么平凡浅薄,而又淡漠无奇——苏莫只是选择了《古文尚书》中被质疑得比较多的几个篇章,用最简单的统计方法做了点分析,整理成文、理清文字,然后同样印成传单,直接下发。

没错,龟山先生印传单,苏莫王棣也印传单,大家传单对轰,正面对垒,先就要在第一波攻势中决出一个高下!

当然,虽然说是“印传单”,但肯定不可能让小王学士拎着文章亲自去印、亲自去发——在这个方面,你就不能不赞美汴京人民的商业智慧了;自从多年前新旧党争儒生舌战局势浩荡成风之后,敏锐的商人们就迅速发现了其中的机会,并投入资本、反复打磨,锻炼了一条成熟而高效的辩经服务系统——大儒们只要将文章送到印刷作坊,额外再支付一笔辩经费用,作坊就会迅速将文章印刷出厂,下发给太学及御街周遭卖早餐的小摊贩;这样,当点卯的太学生们来吃早点喝熟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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