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要不说出口,不亲眼看见,就能当做朝夕相处的同伴只是出了一趟迟早会重逢的远门。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语气生硬地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适的理由:“继续放任这样危险的怪物游走在安全屋附近,大家的安危也无法保障。”
他拖着浸满了血的衣摆,转身就是一副要不顾伤势继续战斗的模样。
女孩拉住了他的袖子,长发遮掩着她的表情,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如果连都打不过,实力相等的芥川龙之介一个人又要怎么才能在负伤的情况下带回胜利的战果?
他们也可以搬离这里,就算这里资源丰盛,冬夏的温差不大,但真是因为这里是个安家落户的好地方,才更有危险的怪物找上门来。
兄长你打不过的。女孩的眼睛带着哀求,无声地说。
“我会赢的,我会回来找你们。”少年只是这样认真地阐述,然后将衣摆从女孩的手里扯走了。
粗糙的布料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
她冒着危险跑出安全的地方告诉兄长这件事情,本意并不是为了让兄长去复仇,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失去了一个战力,现在他们才需要芥川龙之介养精蓄锐,空留出时间调整新的计划和人员安排。
但是她的兄长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现在就追上去,如果不现在就报仇,就好像伙伴的生命轻飘飘地消失了一样。
少年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只要将威胁到大家的危险全部铲除的话
少年的行动是这样说的。
他的妹妹深知自己无法改变兄长的意志,再多的话在出口的时候,只凝缩成了简单的答复。
“好,我等你回家。”她说。
年幼的小银接触过很多死亡。
生存在这样危险的世道,越是没有父母抚养的孤儿,越是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
于是就有了他们这样的报团取暖的孤儿团体。
大家心照不宣地各属其职,共同维护一个脆弱的“安全屋”,为了明天也能够睁开眼睛而努力。
那是同伴,是家人,是难以割舍的情感寄托。
她能对兄长的情绪感同身受,可是
可是如果芥川龙之介也死了的话,他们这群还未能长大的孤儿,接连失去两个最强大的战力,又该何去何从?
少年知道自己应该考虑更多的事情,但是愤怒化为了双手遮掩着他的眼睛。那双手只在收拢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缝隙,透过这一点点的缝隙,芥川龙之介仅看得见有仇必报的当下。
被黑夜包裹的,已经双膝都被大理石沼泽吞没的芥川银,安静地观看着自己同位体身上发生的悲剧,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很平静,和安逸,好像已经无所谓了的那种波澜无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她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就好像困住她的是她远在虫洞另一边的兄长一样。
最后将刀插进异世界的芥川龙之介胸膛的是从未被他防备的妹妹。
少年奔赴在最前线,与黑暗里诞生的怪物厮杀抢夺生存的资源,纵使疲惫也从不在意自己的心声,封闭了一切念想,只留下了战斗战斗继续战斗的愤怒。
原本的计划里,此时会有另一个同样拥有异能力的同伴接替他的位置,为他腾出那么一点的用来调整自己的时间。
但是阿银亲自冒着可能发生的危险,跑出他们划分的安全界限,告诉他,不要再等待了,他的同伴已经不会再来了。
与杀死了同伴的怪物的这一场战斗,是少年至今为止最惨烈,伤情最重的战斗。
腿断了就用手,异能力的媒介被破坏了那就用自己身上断开的骨头来当武器。
他付出了几乎被腰斩的代价与怪物缠斗在一起,咬下了怪物的脖颈。
最后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安全屋的都不知道。
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孩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悄然无声地用消过毒的勺子挖掉了他腰背处生长了白色绒毛的血肉。
糜烂的血肉在被铲除的时候还仿佛有生命一般地蠕动,白色的绒毛纠缠在一起,被血污凝固成一块又一块。
少年完全没有发现女孩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已经痛的麻木,痛到再多一点伤害也无法感觉到的地步。
女孩谁也没说。
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饥饿的少年用他咬死了怪物的牙,咬下了女孩肩膀上的一块肉。
芥川龙之介怎么可能伤害她,芥川龙之介怎么会舍得伤害她?
她哭的很安静,不是因为肩膀的伤口很痛,也不是因为她的兄长想要吃掉她。
只是因为小小的芥川银这才明白,她的兄长再也没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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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困困,睡了zzzz,心肝儿晚(早)安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