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慈善活动,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够完善,气到爹爹了?”
他说“爹爹”,不说“爸爸”。叶家人几十年都这样叫,是从上海那时候传下来的。不过到侄女那辈,早就脱了沪腔,直呼爹地妈咪了。
叶父没吭声,用调羹舀汤,动作很慢。
继母看看丈夫,又看看叶令绰,语气是惯常的息事宁人:“好了好了,吃饭,一家人不要讲这些。”
叶令绰含着点笑:“对咯,都是一家人。”他的语气平静至极。无波无涛的水面下,像有一只手攒紧拳头,捏牢火炬火把,映着他一颗什么都没有的心,也映着饭桌上其他人各藏心思的脸。
吃罢饭,佣人端上一盅桂花红枣羹,每人一小盏。叶家习惯饭后喝甜汤,而非广东汤。众人在饭厅里坐着闲聊,无非是股市、地价、谁家女儿嫁了谁家儿子。叶思颖低头看手机,叶允山陪着二哥说话,说说笑笑,看起来非常融洽。
叶令绰站起身,说有事先走。
继母叫住他:“这样早?”
“约了人。”他说。
叶父头也不抬,手里那盏甜羹刚喝到一半。
叶令绰走出饭厅,穿过客厅。客厅里的家具大半是老东西,四十年代从上海坐船运到香港,那些叶令绰说不出名字的字画,多年前就有人出大价钱买,祖母在世时总是不肯。二哥廿年前到内地做生意时,带走过一两幅,不知道送给谁。
叶令绰换了鞋,推门出去。廊下的灯亮着,照出花园里那棵常青树,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树。满树深绿的叶子,夜风一吹,叶片翻出苍灰的背面。助理见他出来,去把车开过来。
叶思颖追上来,“小叔叔等一下。”
跟豪门剧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方便编剧导演随时调动戏剧冲突的情况不同。现实中,叶家众人,即使是叶思颖这样的晚辈,也早早搬出来住,各有空间。她说自己车坏了,问能不能蹭叶令绰的车回去。
叶令绰漫不经心地说,上车吧。
助理早已替叶思颖拉开车门。她俯身进车内,长发掠过他眼皮底下,不知从发梢、肌肤还是衣物上逸出香气。助理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席时,心里对自己说,那是金钱的香味。
叶令绰之前只在家族企业里任个闲职,领取些家族基金,没人瞧得上他。后来这边缘人物主动辞职,在投资上颇有建树,在家族里更边缘,倒是赢了些尊重。
不过,这都跟叶思颖无关。她这个全职学生,刚在国外念完研究生回来,玩了一圈,终于还是被家人抓回香港。她不看港闻,更不看八卦新闻,不知道也不关心叶令绰被港媒胡抹乱涂成了什么样。
她一上车,就不断用whatsapp跟朋友联系。叶令绰忽然意识到,她其实只比何湜小两三岁,但还像个小女孩。
不一会儿,叶思颖接了个电话。叶令绰本无心听,但她说话全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蹦:英文名、乐通集团、上次那个活动……
他很快猜到是谁。
她挂掉电话后,叶令绰漫不经心地问:“宋立尧?”
“咦?小叔叔也认识他?”叶思颖一点儿藏不住话,直通通地说了一大堆,什么几个月前在活动上认识宋立尧后,他约过她几次。刚才又约她周末出来吃饭。
“单独约?”
“基本上是,但有时也有其他人。他这人长得还行,家世也好,就是有点borg,唯一感兴趣的是工作。”说到懂吃会玩,远远不如小叔叔。
车子经过一段隧道,两旁都是灯,叶令绰的脸明亮起来。他半笑着,“你们准备去哪里吃?”
叶思颖说了餐厅名,在置地文华东方那儿。她问:“小叔叔你如果也认识他,不如一起?我有时候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车辆驶出隧道,两旁灯光湮灭,叶令绰的脸又落在黑夜里。
叶思颖听到他在黑暗中笑了一声,语气很淡:“好。”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叶令绰问清了时间地点,拿起手机,给何湜发了一条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什么。
第68章 【-15】半是洞察,半是运气
何湜告诉关韦,叶令绰只同意见她。关韦明显脸色不悦,但很快恢复如常,对何湜说:“有任何信息,随时告诉我。”
新生创立时,股权三分,后来江嘉诺退出,仅保留了3,属于无投票权分红股。何湜跟关韦股权平等,虽高于叶令绰,但只要后者站在任何一个人那边,就能否决剩下那人。
关韦清楚何湜个性,知道她跟叶令绰全无外界传闻的暧昧,一如最初,他对周淇全无想法。
但现在他知道了,人会变。
他倒是羡慕李静岳:小小孩童,跟周淇这样撕破脸皮吵闹过一场,睡醒一觉,仿佛无事发生。次日又黏着她,黏着自己。倒是被她硬生生“黏合”起来的二人间,有些不自然。小小的裂痕还在,只能靠交流公事勉强粘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