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校园里的趣事,听过的讲座,只是谁都再没提起那个夜晚,仿佛那一夜不曾存在过。
她也不是没有心动的异性,但一接触,便觉得哪里都不如文狄。谁都有可能骗她,就跟骗小姨感情金钱的那些男人一样,或是无论多相亲相爱,依然落得父母亲那样的下场。她似乎没法再开展一段普通的恋情。无论有什么男同学追求,无论她约会进展得是否愉快,她最后还是会拒绝对方,并且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文狄。
她就像一条小小忠犬,无论去到多远,跟谁在一起,最后还是会回到他文狄身边。
周淇去旁听心理学课程。对文狄的执迷,逐渐成为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为自己如此依附依赖于一个男人而感到羞愧。然而她从书上看到,大多数少女在未被任何男人的手触到以前,就狂热地盼望抚摸。她怀疑文狄在自己都没察觉的前提下,成为了她对男性欲望的启蒙。她暗暗地,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的同学们,也暗暗地流传她的事,说她“不干净”,说她中学时就跟男人同居。不少人见过这个男人,她开学时便是由这男人送来。那晚她夜不归宿,似乎更加证实了这个传言。
周淇从不理会传言,她比谁都更能吃苦,什么课都去旁听,什么人都去结识。像文狄说的,“要广结善缘。”借北京奥运东风,国家迎来了经济飞速增长期。后面又会迎来上海世博和广州亚运。这几年间,广州城区里四处挖路施工,郊区也大修地铁,地铁沿线商铺被抢购一空。周淇戴着口罩,在尘土间骑着单车穿行而过。她现在也到纺织城那里进货,通过校内bbs卖给校友,做最简单的电商。
她什么都懂,但对于爱情,她的所有认知都局限在书本里。然而每本书里的爱情,都不一样。
即使文狄无心插柳般,将她培育成了理想情人的模样,他们俩的关系,也绝非光源氏跟紫姬,长腿叔叔跟朱蒂。后来她猜,自己也许是遇上杨过后的郭襄,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男人。
然而小姨的死,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周淇捡起碎片,往里一瞧,看到自己歪歪扭扭的脸。
她爱小姨,她甚至觉得跟李静岳相比,自己更像小姨的女儿:心气高,野心大,总觉得自己要干一番大事,却又被男人频频打乱阵脚,毁掉前程。
捧着小姨骨灰盒回穗路上,周淇想起小姨短暂的一生,想起自己跟文狄过往种种,只觉没在彼此奋斗期成为一对恋人,算是逃过大劫。但世上并非所有女子都如她这样幸运,躲过情爱陷阱。比如她在城中村里所见,日租房中独自生下小孩的那些年轻女孩子。又比如她的小姨,她可爱的、可怜的、可敬的、可叹的小姨。
第26章 【-16】她听懂了
香港地,缺地缺新鲜事,唯独不缺各类商业酒会。这日某房地产界酒会上,宋立尧正跟合作伙伴谈论内地市场前景。也无非那些话题,什么港府实施严厉的楼市调控措施,本地业务销售缩水,内地市场吸引力更大云云。
众人慨叹,乐通集团入市早,地段好。宋立尧微笑:“好运罢了。”说着,眼尾余光瞥见一身影。
叶令绰穿一件休闲西服,以丝巾代替领带,手擎香槟杯,站在角落,看着这些西装革履的人互相寒暄。他最厌倦这种场合,但家姐叶允山坚持要他来,说是可以认识些有趣的人。
有趣?这群人?
“叶少。”
叶令绰不喜欢别人这样喊他,不过没所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他转头,看见宋立尧端着酒杯走过来。
“宋生。”叶令绰点点头。
宋立尧笑容很标准,但眼神客气而疏离,“没想到叶少也对商业聚会有兴趣。”言外之意,不能再明显了。
“朋友拉我来的,”叶令绰喝了口香槟,“说可以看到很多精彩表演。”
“表演?”
“就是这种,”叶令绰淡淡地看着宋立尧,“明明想说什么,却又要拐弯抹角的表演。很有趣。”
宋立尧脸色阴沉下来。
家姐没说错,果然有些有趣的人。
宋立尧目光在叶令绰脸上停留,审视中带着不屑。“也许因为有些人天生不用为生计操劳,便无需做什么表演。”
“是啊,我确实悠闲。不像宋生,业内精英。”叶令绰摸着杯子,眯着眼笑,看起来像只漂亮的狐狸。他说声抱歉失陪,便施施然走开。
宋立尧讨厌这张脸。何湜怎会喜欢上他?他自问不能跟她结婚,但亦不认为叶令绰会。如果她愿意跟他,他会乐意在她身上撒掷比叶令绰更多的金钱,将她珍而重之地藏起来,待他疲倦时,让她抚慰自己。可她性子这样野,怎甘愿当他掌心上的一条鱼。
他眼见着自己亲手将她放生,任由她游到叶令绰身边,咬住他的钩子,从此再不离开,只觉愤恨。
幸好,他还有一些鱼饵。他会慢慢地、慢慢地,让她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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