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这是我从你母亲娘家陪嫁的别苑里找出来的,我听人说,你们管这东西叫白玉樽。”
半晌,秦垣恺冷笑道:“慕容晏,你竟勾结京兆尹构陷于我,陷害秦家,我与秦氏宗族都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他话音刚落,忽然遥遥传来梁同方地嘶号:“啊——!是秦垣恺!是秦垣恺!这都是他的主意,都是他的主意——啊!”
慕容晏讥讽道:“看样子,你的好友嘴倒是没你的硬。”
这是她是同沈琚一道想出来的法子。
他们这一伙人以秦垣恺和梁同方两人为首的,虽然表面上看来两人地位相当,但秦垣恺是太傅秦慎的孙子,又做了陛下的伴读,实际上私下里一直压着梁同方一头。
秦垣恺自恃身份,他虽从未言明,但每每与梁同方产生交集时,一举一动一言一词都透着不屑。
他看不起梁同方,嫌他蠢笨,却又需要他。而梁同方,虽说话总不过脑,却也能感受到秦垣恺的态度,因此两人表面和睦,实则总是暗中较劲。
于是,他们便决定分而制之。
梁同方外强中干,皇城司中不为外人道的刑罚一摆出来,无需上手,便能叫他认罪;而秦垣恺心思深沉,惯爱自作聪明,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刻绝不会认罪,便要叫他在最自以为是的时刻重重跌下,强弩之末时予以最后重击,方能突破心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垣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一群贱民,活着也不过是浪费米粮,我让他们吃了几顿饱饭,要他们博我一乐有何不可!他们死得其所!”
而后他忽然暴起,竟猛地将慕容晏手中锦盒一掀。
慕容晏连忙扑住锦盒,四周皇城司校尉们纷纷涌上来,几人手脚并用将秦垣恺按在地上,又有几人一边扶慕容晏,一边去接那锦盒,总算没让锦盒落在地上,再叫这已受万般劫难的苦主死后不宁。
秦垣恺被按在地上,犹不肯认输,恶声恶气道:“不过是几个贱民的骨头,哪里配得上白玉樽这样的美名。”而后他忽然表情一变,狞笑道,“那天夜里,梁同方要抓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吧?早知如此,那夜我就该多叫人些人来。大理寺卿的女儿,倒是勉强当得起一尊白玉樽。”
慕容晏只冷眼看他,厉声道:“工部造箭本为各地守军所有,乃是保家卫国的利器,箭尖对准的本该是敌人,如今却被你用来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秦垣恺,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秦垣恺却好似听不见,只一味怒吼道:“若要我知道是谁害我!是谁害我!是谁把那刁民挖了出来!我定要她不得好死!我要生啖其肉,削起骨,饮其血,叫百兽吞咬,叫她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那你没这个机会了。”慕容晏冷言道,“把人押走吧。”
秦垣恺被几个校尉从地上拎起来,架着向外走去。他仍狂啸不止,嘶吼道:“我是圣上伴读!我祖父是太傅秦慎!我父亲是吏部侍郎秦弘!你们谁敢动我!啊——!啊——!”
“别喊了别喊了。”押着他的小唐校尉被吵得耳朵疼,“你爹和你爷爷现在正跪在御兽园前请罪呢,还秦氏宗族呢,祖坟塌了才生出你这么个败类。”
何二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京城,却因为没有路引进不得城中。
进不了城,见不了官,他的冤屈便无处诉说。
他在郊外接连徘徊几日,却忽然听说,京兆尹主建的惠民堂将要落成,待到落成那日,京兆尹会出城来查探。那惠民堂是京兆尹为了无家可归之人能安稳过冬建的,何二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他不识字,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那惠民堂,果然如旁人说的那样,是为无家可归之人提供的住所。
他吃了这几年来的第一顿饱饭。
几月的风餐露宿,几月的东躲西藏,似乎都有了盼头。
但现在,一切都没了意义。
那日过后,他和其他人被带到了一处宅子里,那些公子哥们起先想看他们互相拼杀取乐,他不想死,所以也杀了人。他本以为只要熬着,就总能活下去,谁知那群公子哥们后来觉得不过瘾,便将他们放到林中,狩起了猎。
他躲藏了好几日,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现在他跑不动了。
他躺在林中,一只手臂已然被砍断,剩下的一支也被利箭穿透,将他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些人正在骑马而来,他们的猎犬已经扑到他身上撕咬起来。
那一日的饱食犹如一场幻梦。
何二的眼神逐渐涣散。
原来这世间都一样……全都一样……大人说得对,他们高高在上,随便动动指头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他们。 他一介平民,命如草芥,便是死在哪里也无人发现, 根本抗不过他们。
这便是命。
这便是命。
第18章 加官
秦垣恺招供,承认了自己假

